贾政忍着气,“蟠儿,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帮不了帮不了。”薛蟠摆手,“人家一人打二十个,这种高手,我的人去了也是挨揍。不如这样——贾叔你去顺天府报案,让官差去抓人,不比打打杀杀强?”
贾政气得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薛蟠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傻子才趟这浑水。那姓杨的敢当街打贾宝玉,还大摇大摆去寿宴,要么有通天的本事,要么有通天的背景。不管哪个,我都惹不起。”
王熙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听完,站起身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房门,贾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你还有脸哼?”王熙凤冷冷道。
贾琏立刻闭嘴。
王熙凤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
她出身王家,嫁到荣国府,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不是没见过世面。杨暕给她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同。
那人看她的目光不带欲望,看贾府的男人像看蝼蚁。不是装的,是真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自言自语。
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那杨暕的做派,倒像是皇帝微服私访。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念头压下。
可心里却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
杨暕练完功,正在屋里喝茶。
李元霸跑进来,“哥!外面来了个女人!”
“女人?”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着厉害,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王熙凤穿着一件银红绸缎褙子,下面系着葱绿撒花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一双丹凤眼扫过院子里的满目疮痍——昨夜打翻的桌子还没修好,院墙上还留着人砸出来的坑——然后定在杨暕身上。
“杨公子,凤丫头来串个门,不介意吧?”
杨暕抬手,“请。”
王熙凤走进来,丫鬟留在院门外。
她打量了一圈小院,在杨暕对面坐下,“公子这地方倒清静。”
杨暕没接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昨晚的事,凤丫头已经知道了。老爷冲动,琏二爷更冲动,让公子见笑了。凤丫头今天是来替他赔个不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凤丫头也想问问公子——公子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不答反问:“那琏二奶奶能给什么?”
两人对视。
王熙凤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这人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边。
“凤丫头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的江南口音,说的是官话,可有些字咬得不准。那种咬法,凤丫头只在一群老海商那里听过。”
她盯着杨暕的眼睛,“大概二十年前,东南沿海最赚钱的买卖是丝绸茶叶,最赚钱的人却是一个姓郑的海商。后来朝廷禁海,郑家把船队全沉了。那批沉船的位置,至今有人说就在琉球北面。”
杨暕心中微动。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在江南的事,不到一炷香就被她套出了八成。虽然全是假的——但这份眼力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能有的。
“琏二奶奶。”杨暕正色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来,不是替贾府传话的。说吧,你真正想问什么。”
王熙凤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她起身,叫来晴雯扶她退后,才抬头直视杨暕。
“贾府要完了。这些年我在里面撑着,亲眼看着它的窟窿一天比一天大。银子只出不进,男人只知吃喝玩乐。贤德妃在宫里耗着,老太君一旦归西,荣国府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凤丫头需要一个退路。”
杨暕缓缓点头。
这个王熙凤,比贾府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聪明十倍。
“你的退路是什么?”
“那要看公子能给我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被押了进来。
薛蟠。
他被李元霸抓着后颈,笑嘻嘻地打了个揖,“杨公子别误会!我是来送人的!我家的护卫全带来了,二十个,任你差遣!还有我妹子——”
他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薛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