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倒吸一口凉气。
王熙凤也看呆了。
她们都见过高手。薛家的护卫冯渊,当年在江湖上有名,一掌能碎三块青砖。但那是青砖,不是瓷器。
瓷器受力稍有不均就会炸裂,能把力道控制到这种地步,不是力量大就能做到的。
这是境界。
远超普通人理解的境界。
“薛姑娘。”杨暕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你问我在江南的根基有多强。我这样告诉你——贾府所谓的根基,在我眼里连这只杯子都不如。”
薛宝钗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杨公子的话,民女记下了。只是民女还有一问。”
“说。”
“杨公子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换个说法吧——如果有人能让你薛家不用再依附任何人,能在京城拥有真正的根基,能让你不用再为家族的未来日夜盘算...你愿意付出什么?”
薛宝钗愣住了。
她一向沉稳,能言善道,可此刻却被问得说不出话。
不是问的问题有多难。
是这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算计。
她薛宝钗这些年,不就是在为这个奔忙吗?入宫待选,是为了家族。依附贾府,是为了家族。连婚事她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还是为了家族。
“民女明白了。”薛宝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深深看了杨暕一眼,“杨公子的意思,民女回去好好想想。”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对了,民女斗胆提醒杨公子一件事。”
“说。”
“贾政昨夜被家兄拒绝后,连夜给宫里递了牌子。贤德妃娘娘最快明日就会降旨召见杨公子。宫里不比荣国府,杨公子若进了宫,千万小心。”
说完她屈膝一礼,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王熙凤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连宫里的消息都敢透露,宝丫头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呢?你的血本在哪儿?”
王熙凤收敛笑容,正色道:“公子上次问凤丫头能给你什么,凤丫头现在可以回答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这是贾府近三年的收支明细。外面欠了多少银子,库里还剩多少,每年从哪里进项,花到哪里去,全在这里。”
杨暕翻开看了看。
数字触目惊心。
光近三年,贾府就亏空了近百万两。靠的是用府库老底放贷吃息、田庄收租,以及...卖官鬻爵。
“这账本你从哪弄的?”
“凤丫头自己就是管账的。”王熙凤道,“贾府上上下下的银子,没有一笔不经我的手。”
“你把这个给我,就不怕我把贾府掀了?”
王熙凤苦笑,“公子把宝玉打了,把晴雯带了,把贾琏踩在地上让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的面子已经被你踩没了,贾家男人只顾着咬牙切齿,凤丫头却看明白了——你不是冲着贾府来的。”
杨暕目光微动。
这女人太聪明了。
“贾府的底子虽然烂,但到底还立着。一个人想掀翻一个世袭国公府——那他的目标就不止是一个贾府。”她俯身凑近,“公子既然是冲着京城来的,凤丫头愿在贾府内部策应,只求日后,荣国府能留全一条根来。”
杨暕沉默片刻。
“好。”他说,“我答应你。”
王熙凤走后,杨暕回了房间。
长孙无垢帮他把账本收好,问道:“陛下相信她?”
“王熙凤这人,精明是真精明,但她的精明是用在明处的。”杨暕道,“她知道贾府迟早要倒,只是在找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靠山。朕当她的靠山,她给朕当内应。各取所需。”
“那薛宝钗呢?”
杨暕想了想那个水杏般的眼睛。
“她比王熙凤更清醒,但心思也更深。今天这一趟,她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回去之后,她会权衡利弊,等想明白了,自然会有答案。”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她们不识抬举。”
杨暕揽过她的腰,“朕能掌控的事,从不担心。”
第二天上午。
杨暕正在院里和李元霸过招。
说是过招,其实是杨暕单方面在练李元霸——用一根手指头。
“慢了。”
杨暕手指一弹,李元霸连人带锤飞出三丈远。
“哥!你下手轻点!”李元霸爬起来,揉着胸口。
院子里被他砸出了好几个坑,曹操和郭嘉已经见怪不怪,坐在廊下喝茶看戏。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