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闷雷滚过。然后是关羽的中军铁骑,五万铁骑分作十队,盔缨如血,刀枪如林。再接着是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各领一军,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军阵中央是一匹乌骓马。
马上的杨暕身穿玄黑龙袍,腰悬龙纹玉佩,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他身后是长孙无垢的凤辇,再往后是薛宝钗的青帷马车。四部妖将竟也随行在侧——玄圭、鹤千羽、白骁人形而立,敖苍额上一对龙角在晨光下泛着青光。
杨暕翻身下马,走到姬衍面前。
姬衍双手捧着金册玉玺,高举过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却每一个字都咬着牙说清了,“臣,大乾皇帝姬衍,率大乾军民归附大隋。从今日起,大乾为大隋藩属。军政大权,悉听大隋皇帝陛下调度。”
杨暕没有接金册。他伸手把姬衍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大乾官员都愣了一瞬。
“姬衍,朕接受你的归附。大乾从今日起为大隋藩属,改称乾州。你为乾州牧,保留藩王爵位。大乾现有官员经考核后量才录用,赋税三年减半。朕答应过陆沉的事,也答应你——禁军和城门守兵,不杀不辱,平安过渡。”
姬衍的眼眶忽然一红。他本以为今天会很难堪——跪地称臣,献上玉玺,然后被赏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可眼前的杨暕直接让他留任州牧,保留王爵。
“臣,谢陛下天恩!”他掀起袍角重新跪了下去,这一跪比刚才那一跪更沉。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十里亭外都听得见。
在他身后,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杨暕扶起姬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他没有再进行繁复的受降仪式,而是直接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曹操,你带人随陆沉去接管禁军十二营。郭嘉,接手内阁文书——从今日起,乾州所有军政文书一律抄送副本,送大隋兵部签押。王熙凤,户部账册由你全权接管。贤德妃,皇商在乾州城设分号的事,你自己定。”
四人同时应命。
百官队伍里有人变了脸色——他们原以为大隋会先安抚人心、慢慢过渡,可这架势分明是今天就要把账本翻个底朝天。
太和殿,这座大乾最高规格的朝堂,龙椅早已空置。姬衍亲手将那把擦了无数遍的龙椅搬到侧首。
杨暕没有坐上那把龙椅。他只是站在台阶下面,伸手按了一下椅背,“这把椅子,朕不坐。朕的龙椅在洛阳,不在金陵。你留着吧,乾州牧的椅子,还是你坐。”
姬衍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这一次他不是跪,是深深鞠了一躬。
当天晚上,杨暕没有在皇宫住。他让人把行在设在了太虚宗京城别院——对,就是玄诚子那间简陋到连茶都是凉的小院。
玉真子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跑进静室里差点被门槛绊倒,“师叔,杨暕今晚要在咱们别院歇驾。”玄诚子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愣了整整三息才弯腰捡起来,“...什么?”
杨暕到了别院门口,李元霸正要踹门,被宇文成都一把拽住。杨暕自己推开门,走进那间连坐垫都打着补丁的静室,在玄诚子对面盘膝坐下。
“道长,朕就在这儿歇一晚,不碍你清修吧?”
玄诚子看着这个白天刚接受大乾皇帝归附、晚上却坐在他破蒲团上喝茶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八十年,头一回看不透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杨暕站在凤仪殿的露台上,看着晨光里的太和殿飞檐。长孙无垢从背后给他披上一件薄氅,靠在他肩头问:“陛下在想什么?”
杨暕握住她的手,“朕在想,下次再去太虚宗别院,玄诚子该给朕换一壶热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