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施主有所不知,那只树妖叫姥姥,盘踞此地已有两百年。贫僧当年云游到此,见寺中僧人被姥姥杀尽,本想降妖除魔,奈何修为不够,只能靠着先师留下的佛宝守住这座破寺。寺后的乱葬岗,贫僧管不了。”
“管不了?”杨暕笑了,“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枯木身子一颤。
杨暕继续说:“你刚才说寺里就你一个人,那地窖里关着的是谁?”
枯木脸色大变。
鹤千羽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后殿。片刻后,她提着一个青年男子走出来,往地上一扔。
男子穿着书生长衫,面如冠玉,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此刻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
“你是谁?”杨暕问。
书生抖着嘴唇:“在下......在下宁采臣,金华府人,进京赶考路过此地,借宿兰若寺。”
宁采臣。
杨暕眼神一动,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看向枯木:“解释。”
枯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施主饶命!贫僧也是被逼无奈!那姥姥每夜索要活人精气,若不给,她就要毁了兰若寺。贫僧只能收留过路书生商贾,趁夜让他们住进西厢房......”
“住进西厢房,然后呢?”杨暕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枯木低着头不敢说。
鹤千羽替他说了:“陛下,西厢房后面有暗门直通乱葬岗。末将看了,暗门是从里面能打开的,但外面打开不了。说白了,这个老秃驴把人骗进来,夜里从外面打开暗门,让树妖进来吸人精气。不对,不只是树妖。”
鹤千羽一把揪住枯木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银发无风自动:“乱葬岗里还有女鬼,是你养的?”
枯木面如死灰:“那......那不是贫僧养的。那是姥姥手下的女鬼,专门勾引过路男子。贫僧只是配合......”
“够了。”杨暕抬手。
枯木闭上眼睛等死。
但杨暕没有动手。他低头看着枯木,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厌恶。
“朕见过很多人渣。你算是独一份。”他收回手,“朕不杀你。”
枯木睁开眼,不敢相信。
“鹤千羽,废了他修为,挑断手筋脚筋,绑在寺门外的石柱上。让他活着,好好看看朕是怎么铲平乱葬岗的。”
“是!”
鹤千羽手起刀落。
枯木惨叫一声,浑身气劲散尽,瘫软在地。朱雀部士兵将他拖出去,绑在寺门外的石柱上。
杨暕低头看向宁采臣:“起来。”
宁采臣颤巍巍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你运气不错。”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今天不来,你活不过今晚。”
宁采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拱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杨暕摆手:“行了。在这待着,等朕处理完乱葬岗的事,派人送你去青川县。”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雄宝殿,穿过寺院后门,站在乱葬岗前。
乱葬岗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阴气浓得几乎化成实质。满地都是破碎的棺材板和散落的白骨。一些骨头上面还带着牙印,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迹。
乱葬岗正中央,矗立着一棵老槐树。
那棵树粗得离谱,十几个成年男人合抱也未必抱得过来。树干上全是疙瘩和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气根从枝丫上垂下,扎进泥土里。
树周围的地面隆起密密麻麻的土包,每一个土包都是一条根须。根须从地底深处延伸出去,不知道覆盖了多大范围。
杨暕站在乱葬岗边缘,看着这棵老槐树。
“朕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树心,“你就这样等?”
老槐树颤抖了一下。
树冠里传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然后,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嘴。
嘴巴里传出声音,分不清男女,又老又尖:“你是什么人?老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杨暕笑了:“无冤无仇?”
他抬手指向满地的白骨:“这些人是跟你有仇?”
又指向不远处兰若寺的废墟:“那些被你害死的僧人跟你有仇?”
最后指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宁采臣:“他跟你连见都没见过,你今晚是不是也打算吸干他的精气?”
老槐树沉默了。
然后,那张嘴又动了:“你究竟想怎样?”
杨暕没有回答她。
他抬手,掌心凝聚金光。
金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