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在耳边呼啸。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视线。杨暕神识铺开,周围百丈之内的景象清晰呈现在脑海里——峭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每一个洞穴里都有妖气残留。有些洞穴里堆着白骨,有些洞穴里挂着人皮。
越往下,阴气越重。
鹤千羽飞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陛下,岩壁上那些洞穴都是妖怪的巢穴。太多了,起码上千个。”
“这些是外围的小妖,不足为虑。”杨暕盯着下方,“真正的大家伙在最底下。”
他话音刚落,下方黑雾中忽然亮起无数对幽绿的眼睛。
与此同时,岩壁上那些洞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黑影从洞穴里爬出来,顺着岩壁朝他们包抄过来。有蜈蚣精、壁虎精、蝙蝠精,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怪物,一个叠一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鹤千羽周身火光炸开,朱雀真火化作一道火环向外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妖怪瞬间被烧成了灰。
但更多的妖怪涌上来。火环被不断压缩,鹤千羽皱起眉头:“陛下,数量太多了。”
杨暕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
掌心金光凝聚。
金刚不坏之身运起,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向上蔓延,覆盖了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再然后是半边身体。金光在地缝深处炸开,在这片仿佛被永恒的黑暗统治的地方,第一次照进了如此耀眼的光。
岩壁上冲上来的妖怪们被金光一照,齐齐发出惨叫。境界低微的妖怪在金光中直接化成了青烟,境界高一些的则捂住眼睛,惨叫着往回缩。
杨暕一掌朝下拍去。
金色的掌印朝着地缝深处按下。掌印所过之处,黑雾被直接撕裂,妖怪化为飞灰,岩石上被高温灼出的痕迹一路向下延伸。
轰!
地缝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地在震动。岩壁上碎裂的石头簌簌落下。
黑雾被掌印撕开的空洞中,杨暕终于看清了地缝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宫殿正门前立着两尊石像,每一尊都有十丈高,面目狰狞,像是某种远古妖兽的雕像。
而宫殿大门上,贴着一张金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梵文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
符纸已经裂开了一大半,仅剩的一角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杨暕盯着那张符纸,心中了然。三百年那位高僧圆寂后,尸骨化为封印,但封印不止兰若寺一处,万妖窟深处的这座宫殿,才是封印的核心。
而那张快要碎裂的符纸,就是佛骨封印的本体。
鹤千羽也看见了宫殿:“陛下,那是什么?”
“封印。封了三百年,快碎完了。”杨暕的目光落在宫殿内部,“妖王就在那里面。”
他正要继续下落,忽然停住了。
一个身影从宫殿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袈裟,干瘦得像一具骷髅。他走到宫殿正门前,抬头看向杨暕。
杨暕认出了这个人。
准确地说,是认出了这个人的样子——青川县令赵三元给过他一份旧卷宗,里面有一张残破的画像。画像是金阳国第一代国主赵伯安。
但赵伯安已经死了两百年了。
眼前这个人,脸上还有赵伯安的轮廓,但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白,完全是漆黑的。他的身躯干瘪,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像风干的腊肉。他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浓郁得几乎变成了实质。
鹤千羽握剑的手紧了一分:“陛下,这是什么东西?”
杨暕盯着那个人,忽然开口:“赵伯安。金阳国开国之主。史书记载他晚年入山访道,不知所踪。原来不是访道,是被万妖窟吃了。”
那人的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你,认识,孤。”
杨暕没理他,继续道:“你早就不是赵伯安了。你是妖王的分身,占用他的皮囊而已。你的本体在宫殿里出不来,就拿他的尸体当傀儡。”
赵伯安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聪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脚下岩石被妖气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本座的傀儡,不止,这一个。”
话音落下,宫殿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对漆黑的眼睛。
一具接一具的干尸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有的穿着王袍,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袈裟。每一具干尸身上的衣饰都来自不同年代,但每一具干尸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空洞,阴森。
鹤千羽快速数了一下:“陛下,三十多具,每一具身上的妖气都在炼神九重以上。其中有几具已经接近神通境了。”
杨暕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