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听他说完,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公子认识这佛宝的主人?”
“有过一面之缘。”
“他在哪里圆寂的?”
“一个叫罗刹域的地方。那里的妖王被他镇压了三百年,尸骨化作封印核心。”杨暕把佛宝碎片收回怀中,“高僧的遗骨我已经安葬了,现在就差这枚舍利子。白东家开个价。”
白芷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谈成一笔生意的精明,更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公子这桩生意,妾身等了三十年。”
“怎么说?”
“三十年前妾身收这枚舍利子的时候,卖家说过一句话——这东西在等有缘人,不是谁都配拿。当时妾身还以为那妖族散修是故弄玄虚,想抬价。后来妾身请了好几位法相境以上的高手来鉴定,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中多了一分难得的闲适,“所有修士,不管什么修为,只要碰这枚舍利子超过三息,手就会被烫伤。唯独妾身碰没事。云岚宗的长老说这舍利子有灵性,遇强则刚,遇柔则柔。但妾身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舍利子。舍利子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光,没有任何攻击反应。
“妾身想了三十年,觉得这东西不是在排斥灵力,是在择主。你看,它在发光。”她看着杨暕手里那块碎片和舍利子交相辉映的金光,“三十年了它从来没这么亮过。你还没碰它,它已经在等你了。”
杨暕伸手拿起舍利子。
入手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舍利子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那感觉和在万妖窟底下触摸高僧遗骨时一模一样——温和、宽厚,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是善意和感激。他体内的金刚不坏之身自动运转,金光笼罩全身,和舍利子的金色佛光融为一体。
白芷看着这一幕,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修炼的是佛门功法?不对,这气息不是单纯的佛门路数,这至阳至刚的劲道,是某种佛道融合的炼体功法。”
杨暕把舍利子放回匣中:“功法的事不便多说。白东家开价。”
白芷望着他,杏眼中光影流转,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公子来苍云界,是为了什么?”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不问来历不问背景,直接问最核心的问题。她在赌,赌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先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剩下的,等摸清楚了再说。”
白芷追问:“现在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西边四国一宗互相制衡,东边妖族百万大山自成一体。表面均势,底下暗流涌动。燕国和云岚宗为了条新矿脉已经在调集法相境长老公然对峙。流水城这种夹缝里的城邦靠站队换生存。”
白芷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杨公子比我们流水城的情报贩子还利索。既然你都摸清楚了,妾身不妨再把话说明白些。四国一宗这个均势撑了上百年,但最近几年已经开始裂了。燕国和云岚宗的冲突只是开始。云岚宗掌门顾长空闭关十年不出,有人说他在冲击化神境之上的洞虚境瓶颈。如果他成功了,云岚宗一家独大,四国联手都挡不住。如果他失败了,四国也不会再容忍云岚宗继续扩张。所以眼下的均势最多再撑一两年。”
杨暕靠在椅背上:“白东家把这消息直接告诉我这个外人?”
“因为妾身在赌。”白芷看着他的眼睛,“赌公子来苍云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赌公子能站在这个棋盘之外,手里有我们没有的筹码。”
苏绛眉听到这里微微前倾身子:“白东家,我有一个问题。”
白芷转向她。
“你提到燕国和云岚宗争的苍云山脉南段矿脉,那里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段大概在哪个方位?”
白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桌上投射出一幅光质地图。苍云山脉南北绵延,南段标注了几处红点。其中最大的一处红点位于苍云山脉南段和中段交界的地方,标注为“苍云主矿脉”。
苏绛眉盯着那处红点看了三息,转头对杨暕说:“陛下,这处主矿脉的位置和妾身推算的气运交汇点完全重合。”
白芷猛地抬起头。
苏绛眉刚才说的是“陛下”。
白芷的杏眼中绽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暕。之前鉴定玉佩发热,她只确认了对方是法相境修士,但此刻“陛下”两个字如同一道电光劈开了她所有的推断。流水城的城主不过神通境巅峰,燕国皇帝是元胎境,即便是云岚宗掌门顾长空也只是化神境——而眼前这个人,不但是法相境,竟然还是一位皇帝。苍云界没有一个皇帝是法相境的,这意味着这位皇帝不属于苍云界任何一个已知的帝国。
“陛下?”白芷轻声重复,“哪一国的陛下?”
鹤千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大隋皇帝。”
白芷愣了一息。她迅速搜索记忆中所有已知的世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