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进入淮水时已是盛夏。胥门追被分配到胥门巢的部队,负责训练新兵。他在军营中遇见许多老战友,他们喝酒叙旧,谈论即将到来的战争。
“齐军有十万之众,听说统帅国书是员老将。”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百夫长说。
胥门追磨着剑:“二十年前,我们都以为打不下楚国,结果一直打到郢都。”
胥门巢召集将领议事时,胥门追第一次见到吴军的主力阵容。中军大夫公孙绰正在分析地形:“艾陵地势平坦,适合车战。我军应发挥水师优势,从侧翼包抄...”
会议结束后,胥门巢单独留下胥门追:“大王命我部为先锋,明日黎明渡河。你带本部人马抢占西面高地。”
第二天拂晓,雾气弥漫。胥门追率领五百精锐乘小舟悄悄渡河。河水不深,刚及腰际。他听到对岸传来齐军巡哨的脚步声,示意士兵潜伏。
晨雾散去时,胥门追发现自己正处在齐军大营的侧翼。他立即命士兵列阵,同时点燃狼烟信号。很快,对岸响起战鼓声,吴军主力开始强渡。
齐军发现中计,派出一支车兵冲向胥门追的阵地。胥门追命令士兵用长戟对付战车,自己则带着一队弩手瞄准驭手。箭雨下,齐军战车人仰马翻。但更多的齐军从主营涌出,胥门追的阵地岌岌可危。
正在此时,胥门巢的主力赶到。吴军以水师掩护,从两翼包抄。胥门追看见夫差的王旗在战场上移动,年轻的大王亲自率领中军突击。
战斗持续到中午。胥门追在混战中与季禾失散,他的盾牌被砍裂,左臂中了一箭。独眼让他视野受限,差点被齐将斩于马下,幸亏匡庸救了他。
“小心背后,将军!”匡庸用单手持戈,挑飞一个偷袭的齐兵。
胥门追喘息着问:“你怎么从军了?”
“挖完沟就报名了。”老汉咧嘴一笑,露出缺牙,“总不能白挖那条水道。”
夕阳西下时,战局已定。十万齐军全军覆没,统帅国书自刎。吴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胥门追在尸体堆中寻找季禾,最终在河边找到年轻人的尸体。季禾胸前插着三支箭,手中还紧握吴军旗帜。胥门追沉默地跪下来,为年轻人合上双眼。
夫差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接受将领朝贺。当胥门追上前时,吴王亲自斟酒:“胥门将军有功,寡人封你为大夫,赐金百镒。”
“臣不敢受赏。”胥门追伏地,“只求大王准许臣安葬战死者。”
夫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准奏。阵亡将士皆以礼葬之。”
当晚,胥门追站在艾陵高地上,望着绵延数里的营火。南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他想起邗沟开挖时的艰辛,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北方的面孔。得胜的喜悦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胥门追望向北方,那里有更多等待征服的土地。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而那条连接江、淮的邗沟,将不断运送吴国的士兵和野心。
……
月光照亮了血迹斑斑的战场。胥门追走向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面挤满了呻吟的士兵。军医带着几个助手正在忙碌地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胥门追看见匡庸坐在角落里,让助手给他包扎肩膀上的刀伤。
“伤势如何?”胥门追问道。
匡庸咧嘴一笑:“死不了,将军。就是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胥门追在他身边坐下,接过助手递来的水袋喝了一口。清凉的水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渴。“今天多谢你救命之恩。”
“将军说哪里话。”匡庸摇摇头,“在邗沟挖土的时候,要不是将军经常多给我们发粮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胥门追沉默片刻,望着营帐外忙碌的士兵们。“你说我们打赢这一仗,能换来几年太平?”
匡庸叹了口气:“太平?我看难。大王年轻气盛,这一仗赢得这么漂亮,肯定还想打更大的仗。”
正说着,胥门巢的亲兵来请胥门追去主帅大帐议事。胥门追拍拍匡庸的肩膀,跟着亲兵走出伤兵营。
主帅大帐里灯火通明,吴军的主要将领都聚集在此。夫差坐在上首,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战袍,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污。
“诸位将军今日辛苦了。”夫差开口道,“此战全歼十万齐军,缴获战车八百乘,乃我吴国开国以来最大胜绩。”
将领们纷纷向夫差道贺。胥门追注意到胥门巢站在夫差身侧,面色凝重。
“然此战之后,齐必报复。”胥门巢开口道,“我军当早作打算。”
夫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齐军主力已灭,何足惧哉?寡人倒是觉得,此战之后,当乘胜北上,会盟诸侯,称霸中原。”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