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跟他想的不一样?
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跑?打?拖延?用什么拖?
全是死路。
他站在树屋外面,盯着东北方向的夜空。
什么都看不见。
来了。
整个部落的篝火同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掠过。
那个“东西”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往外发冷的压迫。
持续了大概十个呼吸。
然后——
走了。
那股压迫感从东北掠过部落上空,径直往西南方向去了。
速度快得离谱。
来的时候慢慢悠悠,走的时候头也不回。
它找到方向了。
启走的方向。
林枫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粘在身上。他发现自己攥虎牙匕首的手已经僵了,掰都掰不开。
部落里有人在哭。
是被那股压迫感吓的。小孩子哭得最凶,几个年纪大的猎人脸色惨白,腿都在发软。
阿山从外围跑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什么玩意儿?!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林枫缓了好一阵才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走了。”
“走了?”
“追启去了。”
阿山愣在那里。
四下里慢慢安静下来。哭声小了,虫鸣重新响起来。
那股压迫感确实消失了。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
林枫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夜空。
星星还在。
月亮也在。
启不知道在哪。
他把虎牙匕首插回腰间,转身往树屋走。
“大人?”阿山在后面喊。
“继续布防。别松懈。”
“可是它不是走了吗——”
“那是一个。”
阿山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林枫钻进树屋,坐下来,摊开兽皮。
启说过,两股气息。
刚才过去的是一个。
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
他闭上眼。
第五十七道裂痕。
继续。
那一夜,没人再睡。
篝火烧到天亮,木柴添了七八回。
猎人们轮班守着,石矛攥了一宿,掌心磨出了水泡。
但什么都没再来。
太阳照常升起来的时候,林枫已经把第五十七道裂痕跑完了。
没庆祝。没松口气。第五十八道在等着他。
他出了树屋,站在树梯上。
晨雾还没散,部落里的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树根边、石头旁,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发呆。
阿山在外围巡了一夜,眼睛通红,嘴唇干裂,见林枫出来就跑过来。
“大人,一夜没动静。”
“嗯。”
“那东西……真走了?”
“走了。”
阿山搓了搓脸,脑门上全是干掉的汗渍。
“那咱还布防吗?”
“布。”
阿山的嘴张了一下。
“还有一个呢。”林枫提醒他。
阿山的脸色立刻又难看起来。
“操。”
“去睡会儿吧,让风盯着。你这样子继续撑下去,不用别人来,你自己就得倒。”
阿山犹豫了两秒,点点头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来。
“大人,昨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不想知道。”
阿山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这回没再回来。
——
族长山比阿山沉得住气。
他等到上午才来找林枫。
没在树屋,在巨木根部的阴凉处。林枫正蹲在那儿喝水,木碗里是凉的。
山也蹲下来。
两个人蹲成一排,谁也没先开口。
“昨晚那个真来了?”
“来了。”
“它冲谁来的?”
“启。”
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启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我不清楚。但他走的时候说过,他能应付。”
“你信吗?”
林枫端着碗,想了想。
“五五开。”
山哼了一声。“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怎么说话都一个腔调。”
林枫喝了口水没接话。
山又敲了两下膝盖。
“族里的人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最好别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