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端坐于旁边茶室的软榻。
苏言和房齐贤二人,看着刚才送来的急报。
平日里,廷议都在大殿之中,他此次选择茶室,除了只有苏言和房齐贤两个心腹以外,也不想让大家相处得那么正式。
李玄自从坐上皇位后,虽然一直被士族所制衡,以至于他无论下任何政令,都有些束手束脚。
可并不代表他在朝堂,做不成什么事情。
因为房齐贤就是他朝堂之上最大的底牌。
别看房齐贤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不发表言论,也不参与派系争斗。
可这老家伙身为大乾宰辅。
在朝堂同样有一股不俗的势力。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以中立在朝堂立足。
可若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在房齐贤这边。
而且,李玄身为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培养自己的人?
这些人同样隐藏在各大派系中。
甚至平日里经常忤逆他。
被众人觉得是他最为痛恨之人。
庙堂之上,波云诡谲。
眼见不能为实。
任何事情,没到最后关头,都看不清楚最终本质。
这里利益与权利交织,形成了非常复杂的派系,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大家都在为各自利益,各自家族的利益而筹划。
所以,之前李玄才会让房齐贤答应,站出来帮帮苏言。
至少像今日这样,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够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有瘟疫了?”李玄接过高士林递来的茶水,口中低喃。
“瘟疫本就无形无色,防不胜防,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真正掌控,死灰复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房齐贤道。
李玄闻言,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历朝历代,闻言都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甚至很多原本是太平盛世的朝代,因为一场瘟疫差点覆灭。
如今,苏言弄出青霉素,才稳住大乾的局势,减少百姓伤亡,又消除了百姓对于瘟疫的恐惧。
和历朝历代比起来,大乾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不对劲。”苏言却突然说道,“今日一早,儿臣就接到李志的传信,云州染上瘟疫的病人,突然有几人失踪,儿臣觉得如今瘟疫复燃,应该与这些失踪之人有关。”
这次的瘟疫是肺炎。
其实传播能力和速度,并没有那么厉害。
所以,云澜两州这么久了,感染瘟疫的也就数千人。
而古代交通并不发达,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出村子,更别说是出州县了。
这次的瘟疫能够传遍大乾,是因为有各地都有人来帝都赶考,那些考生当中有人染上了瘟疫,一路上自然会传染给别人。
不过,这种传播数量依旧有限。
如果只是简单地小范围感染,倒也很合理。
毕竟再精细的防护,也难免会有疏忽。
可如今,急报上说各地都有上百名感染者。
要知道,在防治之前,都没有这么多,那时候百姓患了瘟疫,还都藏着掖着。
如今查出病症的百姓,主动到淘宝医馆来治病,然后自愿前往隔离区域。
再加上口罩的防护。
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范围感染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局势乃人为?”李玄微微眯起了眼。
“医保触及了士族的不少利益,他们自然不愿意医保顺利推行。”苏言拱手,又说道,“当然,这只是臣的猜测。”
“若真如此,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李玄微眯着双眼,死死捏着茶杯,骨节有些发白,“真不怕朕治他们的罪吗!?”
如果只是因为想要阻止医保推行,就随意散播瘟疫。
那这些人简直坏到了骨子里。
根本无可救药。
“镇国公所言,不无道理,只不过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是有恃无恐,就算陛下追查,也不过是抓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房齐贤苦笑道。
士族本就视百姓如刍狗。
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大乾发生。
哪怕想要追究,也不过是追究一些他们主板的炮灰。
很难能够找到背后主谋。
“那怎么办,就让朕坐视不管?”李玄咬了咬牙,神色间闪过一抹疲惫之色。
他出身于士族,对士族自然非常了解。
也熟知历朝历代,皇室对士族的束手无策。
知道房齐贤所言没错。
但他如今的身份,并非士族,而是大乾的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天子。
那些百姓都是他李玄的子民。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镇国公应该有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