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林造船厂,年轻的罗伯特蹲在墙角种花,玛格丽特的围裙扫过地面,石灰粉与泥土混在一起,散发出潮湿的香气。等这排花开了,她笑着说,我们的家就永远不会塌了。
梦醒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黄铜盒上。艾略特打开盒盖,看见那块混凝土碎片的裂缝里,冒出了一点极淡的蓝——是矢车菊的嫩芽,正顶着一粒细小的混凝土颗粒,努力地伸向光里。
后来,艾略特的孙女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那本记满公式和笔记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没有字迹,只贴着一片压干的矢车菊花瓣,旁边用银簪刻了一行小字:
所谓永恒,不过是让思念有处可去。
而在亚利桑那的收容模块旧址,每年春天都会长出一片浅蓝色的矢车菊。地质学家说,那片土壤的成分很奇怪,既有沙漠的砂砾,又有纽约的黏土,还有一种类似混凝土的硅酸盐——但植物学家更愿意相信,那是某个人用九十年的等待,在时光里种下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