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什么地方?”
“是专项收容室。”他回答,“一共二十四间,全部是专门为收容060-Alpha设计的。每一间都可以独立启动极速降温系统,能在三十秒内把室内温度降到零度以下。但二十四年来,它们只被启用过一次,就是你舅舅逃进森林的那一天。”
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推开了最后一扇门。那是一间圆形的房间,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焦痕。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样式和那栋废弃房子里的分毫不差。壁炉前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阿比盖尔博士,”领路的人轻声开口,“他来了。”
那个女人抬起了头。我瞬间愣在了原地。阿比盖尔·桑顿。那篇写于1989年的《北美超自然植物群落调查报告》的第一作者。
“你好。”她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很多,“我是阿比盖尔·桑顿,SCP-060项目的首席研究员。从1987年开始,我就在研究这个异常项目,到现在已经三十九年了。”
“你……”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居然还活着?”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疲惫。
“活着?也许吧。但更准确的说法是,我还没有死。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还没有死去,却也算不上真正活着。我们都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彻底的结束。”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毛巾包裹上。
“那就是那根树枝?”
我点了点头。
“我可以看看吗?”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包裹递了过去。她接过包裹,轻轻揭开毛巾,露出了里面的树枝。她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滑过,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敬畏,有怀念,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恐惧,我根本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三十九年了。”她喃喃自语,“我终于又见到它了。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你舅舅手里。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刚刚加入基金会,满脑子都是理想和一腔热血。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那个东西,以为自己可以拯救背负了百年诅咒的科希尔家族。”
“可他还是失败了。”
“是的,他失败了。”她把树枝还给我,“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而是因为那本古籍本身就是残缺的。那个召唤仪式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它的目的从来不是召唤什么存在,而是引诱某个人自愿成为承载它的‘容器’。科希尔家族的每一代人,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命运,每一代人都以失败告终,直到你舅舅的出现。”
“他成功了?”
“他成功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成了那个容器,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那个东西。可他也因此被困住了,困在那片树林里,困在那具半死不活的躯体里,困在无休无止的永恒折磨中。整整二十八年,他每一天都在和那个东西战斗,每一天都在拼尽全力压制它,每一天都在等待。”
“他在等什么?”
“等你。”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或者说,在等一个拥有科希尔家族血脉的人。这根树枝是认主的,它只会回应科希尔家族的血脉。这就是你舅舅把它交给你的原因,因为只有你,才能完成他没能走完的路,做到他没能完成的事。”
我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壁炉里堆满了厚厚的灰烬,和废墟里那个壁炉里的景象一模一样。灰烬的中央,还插着一根树枝,和我手里这根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
“那是你舅舅第一次举行召唤仪式时用的树枝。”阿比盖尔轻声说,“他把它留在这里,既是一份纪念,也是一个警醒。提醒他自己,也提醒我们所有人,那个东西从来都没有消失。”
我看着那两根树枝,一根在壁炉的灰烬里,一根在我的手里。它们就像镜子的两面,一面映着过去,一面照着现在。
“我到底应该做什么?”我开口问道。
阿比盖尔走到壁炉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灰烬表面的浮尘。灰烬下面露出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拉丁文,字迹和废墟里那本古籍上的分毫不差。
“这是你舅舅留下的。”她说,“刻于1996年8月14日,也就是他最后一次离开这间屋子的前一天。”
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文字。拉丁文我大多不认识,可最后一句话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古籍里那句核心的话:欲闭其门,必先入其中。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阿比盖尔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