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做的。”他说。
陈维明点头。
“我知道。是它做的。它把你的声音送过去了。它让那些人听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的模拟风景。
“问题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默没有说话。
陈维明继续说下去。
“它可以选择任何人。它可以送任何声音过去。但它选了你的。它把你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在那个地方的人耳朵里。它让他们顺着那个声音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沈默。
“它想让你当那个叫他们回来的人。”
沈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那个叫他们回来的人。”他说,“我只是在说话。随便说话。我不知道有人在听。”
“但他们确实听见了。”陈维明说,“现在他们知道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知道了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是从现在开始,他们会主动来找你。”
沈默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九个人,”他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维明没有回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声。很轻,很有节奏。
沈默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九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d-4427,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橙色连体服,脸上带着一种沈默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被控制时的空洞麻木,不是清醒时的惶恐茫然,而是某种藏在眼底深处的、从未有过的情绪。他像是在注视一个对自己而言无比重要的人,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能解开所有困惑的答案。
他的身后站着另外八个人,五个d级人员,两个研究员,还有一个沈默十分熟悉的人,是陈维明的助理,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也正安静地看着沈默。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在看他。
沈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d-4427先开口了。
“博士。”他说,“我们想问你一件事。”
沈默点点头。
d-4427看了看身后的人,又转回头来看着他。
“我们在那里的时候,都听见了你的声音,是你的声音带着我们走了回来。但我们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停下来,像是在斟酌一个足够准确的词,好说出藏在心底的疑问。
“我们不知道,是你想让我们回来,还是它想让我们回来。”
他的眼睛里有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光和昨天陈维明从那个地方回来时的光一模一样。
“我们想知道,那个引导我们回来的声音,到底是你的,还是它的?”
沈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061说过的话。它说它会把声音送过去。它说它会让他们顺着声音回来。它说它会等他问问题。
但现在不是它在问问题。
是这些人在问。
沈默看着他们,看着那九双眼睛,看着那九张从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回来之后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061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等他们自己发现问题的答案。它让他们去到那个地方,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那个世界真实存在。它让他们的声音能传到那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被听见。它把他的声音送到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只是为了让困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一件事。
他们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选择留在那里,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只属于他们自己。
“是我的。”沈默说。
他看着d-4427的眼睛。
“那个声音是我的,是我想让你们回来。不是因为我想让你们为我做什么,也不是因为你们对我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因为。”
他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用最直白的话说出了心底的答案。
“因为你们正困在那个地方,因为你们能听见我的声音,因为你们就是独一无二的你们自己。”
d-4427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沈默见过很多次,在凌晨三点半冰冷的金属床上,在上午九点人来人往的休息区里,而现在,就在这间办公室的门口,他又一次看见了这个一模一样的弧度。
但那不是被控制的微笑。也不是回忆的微笑。
那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听见答案之后的微笑。
“谢谢。”d-4427说。
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