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你那天晚上在收容室里做了什么?”
“我打开了一扇门。”
“为什么?”
“因为有人有东西等了五十二年,等一个人来开门。”
赵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很长时间。
“它现在在哪儿?”
顾森没有回答。赵铭等了一会儿,推门走了。
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顾森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灰色的,和Site-17所有的墙壁一样。灰色的。没有纹理。没有温度。像一堵墙。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Scp-062最后说的话。
GoodbYE.
它走了。门开了,它走了。它不是门,它是被门困住的存在。一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存在,一个选择了成为门的存在,一个等了五十二年、终于等到有人来开门的存在。它走了。去了哪里?他不知道。也许回到了墙外面的虚空中,也许融入了那个建造者的意识,也许变成了别的什么一颗星星,一阵风,一个在某个宇宙中诞生的婴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它在走之前,给了全世界八十亿人同一个东西。不是信息。不是答案。不是真相。
是选择。
第七天,顾森终于走出了宿舍。Site-17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员都被派去处理门带来的全球性混乱虽然混乱的程度远低于预期。人类对无法理解的事物的适应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门出现的第一天,全球股市暴跌;第三天,开始反弹;第五天,基本恢复。人们要上班,要吃饭,要还贷款,门挂在天上不会改变任何现实问题。但它改变了别的东西。它改变了人们看天空的方式。
顾森走到收容区。收容室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两个人周主管和陈楷。他们面前的金属桌上,是Scp-062的机箱。
铝制外壳上没有刻字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infomation is freedom”消失了。金属表面光滑如新,像刚出厂一样。机箱的重量变了陈楷说,早上他们称了一下,现在是三公斤。一个普通电脑机箱的正常重量。
“里面的东西呢?”顾森问。
“没了。”周主管说,“我们打开了机箱。里面是空的。连那块空白电路板都没有了。就是一个空壳子。”
顾森走到桌前,看着那个空机箱。铝制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干净,沉默,像一个被遗弃的茧。
“它走了。”他说。
“走了?”陈楷的声音里有不解,“走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顾森说,“但它不会再回来了。”
周主管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顾森?”
顾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像风一样的笑。
“我看到了造物主。”他说,“它很孤独。”
周主管和陈楷都没有说话。
“它建造了我们的宇宙来逃避孤独。它把自己关在墙里面,在墙上画满了星星和生命,假装这些星星和生命是别人。但它只是在和自己说话。”
“然后呢?”陈楷的声音很轻。
“然后它忘记了。它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要建这堵墙,忘记了墙外面的虚空。它变成了墙本身。我们的宇宙就是它的意识。每一颗恒星都是它的一次心跳,每一个生命都是它的一段记忆。”
顾森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空机箱。金属的触感冰凉。
“然后它留下了一扇门。不是故意的是失误。它潜意识深处的一个裂缝,一个它忘记关闭的出口。Scp-062就是那个裂缝。一个存在一个曾经和我们一样、从某个宇宙中诞生、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提问的存在找到了那扇门,走了进去。它看到了造物主。然后它选择成为门的一部分。它选择忘记自己,等待有人来开门。”
“它等了多久?”陈楷问。
“比我们的宇宙存在的时间还长。”
收容室里很安静。空调系统的嗡嗡声像远处的心跳。
“那你”周主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走进去了吗?”
顾森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开了门。”
“为什么?”
顾森看着那个空机箱,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所有人的选择。”
他转身面对周主管和陈楷。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墙壁上。那个影子很长,很淡,像一个正在消散的印记。
“门开着。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走进去,或者留下来。没有对错。没有好坏。只是选择。”
“你选择留下来。”周主管说。
“我选择留下来。”顾森点头,“因为有人需要告诉别人,墙外面有什么。不是替他们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