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建议你注意安全。”Reyes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林博士,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作为研究员可能不知道的事情。在这个站点建立以来的四年里,一共有七名工作人员因为长期接触Scp-065而出现了不可逆的神经症状。其中三人在评估后被调离,两人离职,一人”她停顿了一下,“一人申请进入红色区域。”
林深手中的叉子停住了。“有人主动进入了Scp-065的范围?”
“他用的是‘请求进行自愿暴露实验’的名义。”Reyes说,“他的申请被驳回了。第二天晚上,他切断了居住区的门禁系统,穿着便服走进了红色区域。监控录像显示他在边界线处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十五分钟后,我们的探测设备记录到他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又过了三十分钟,红色区域内部的变异场强度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就像它吞噬了他,然后利用他做了一些什么。”
“他的名字呢?”林深问。
Reyes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的资料已经被封存了,需要四级权限才能调阅。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是Gee carpenter的项目的第二任负责人。在你之前的那个。”
林深感觉那股泥土的气味又涌了上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浓烈。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第三任。”Reyes站起身,拿起她的咖啡杯,“第一任死了。第二任走进了红色区域。我很好奇第三任会怎么样。”
她转身离开了食堂。金属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了很久。
林深低下头,看着餐盒里已经冷掉的鸡肉烩饭。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胃口。
那天夜里,林深坐在居住区的书桌前,打开了加密的个人终端。
他调出了Scp-065的全部历史文档,从最初的Goc事故报告到最新的边界层监测数据。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寻找那些被埋藏在海量信息中的细节。
Goc行动报告,页岩7:“目标人造物被成功摧毁。摧毁后立即出现半径约108米的异常区域。区域内所有有机物质表现出不受控制的快速进化现象。我部损失人员11名,建议将此异常移交Scp基金会处理。”
附录A-3,研究笔记节选(█████博士,日期已编辑):“065的变异场不是随机的。我在三十二个独立的测定中发现了重复出现的基因重排模式。它似乎在遵循某种语法,一种我们尚未解析的、极其复杂的生物信息语言。每一个被它‘处理’过的细胞都包含了这种语言的片段。如果我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065的本质不是一个破坏性异常,而是一个被强制中断的创造过程。”
附录b-7,探测任务记录:“体感导航探测车m-9成功抵达065中心。回收物品为石质碎片若干。初步拼接显示原物为人形雕像,特征与美洲原住民神话中的Kokopelli相符。雕像碎片表面温度恒定在37.2°c,与人类体温一致。光谱分析显示碎片内部存在未知形式的能量场,该能量场与065的边界层波动呈正相关。”
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笔记的扫描件。字迹潦草,墨水的颜色在不同段落之间有所变化,显然是在多个时间点写下的。
“它不是在破坏。它是在重组。
神像被摧毁了,但神像的‘功能’没有被摧毁。它失去了物理形态,但它的本质仍然存在。它需要一个新的物理载体,不一定是石头,不一定是木头,可以是任何东西。植物、动物、人。
第二任明白了这一点。他走进去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自愿’的。也许他觉得那是他的责任。也许他被召唤了。
我现在写下这些,是因为我担心自己也会被召唤。
我已经能在自己的细胞里感觉到它了。不是疼痛,不是变异,而是一种……轻柔的牵引。就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感觉到水的方向,它会朝着那个方向生长。我的细胞正在朝着065的方向生长。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笔记的署名是█████博士。日期是三个月前。
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博士写下这些的时候,正在经历和林深现在一样的困惑和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在被Scp-065“召唤”。他在报告中标记了这一点吗?没有。他把这条信息藏在了一堆看似普通的实验笔记中,设置了最低级别的访问权限,让它像一粒种子一样埋在数据堆里,等待某个愿意翻找的人发现它。
林深关掉了终端。
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防护服循环系统的嗡鸣声从隔壁房间传来。走廊里的白色灯光从门缝下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他闭上眼睛,试图清空自己的思绪,但那些画面不断地涌上来。
那片黑色的泥土。那些不可能的植物。Gee c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