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b-7区传感器读数异常!” 一个穿着防护服、背着沉重通讯背包的参谋,跌跌撞撞地爬上车顶,嘶哑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和寒风传来,“不是温度!是……是震动!地底,大约在灌注面下方四十米处,检测到大规模、不规则的、生物性震动!像……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伏尔科夫没动,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震动源……不是一个点,是一片!覆盖范围直径超过三十米!强度……在增强!” 参谋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而且,震动模式在变化!从杂乱无章,开始变得……有节奏!像……像心跳!但比心跳慢,重!还有,电磁读数也在飙升!不是液氮灌注引起的!是地底那个东西,在释放能量!它在对抗低温!”
“对抗?”伏尔科夫终于转过头,那双烂桃子一样的眼睛,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盯着参谋,“液氮零下一百九十六度,它拿什么对抗?用爱发热吗?”
“不……不知道……”参谋几乎要哭出来,“但读数不会错!将军!那个东西……它没被冻住!至少,没完全冻住!它在……动!在进化!或者说,在适应!”
伏尔科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对着耳边的加密通讯器,用平静得令人发毛的声音说:“‘雪崩’小组,汇报。”
“雪崩”小组,是这次液氮灌注行动的代号,也是这支特殊应急处置分队的核心攻击单元——一支由六架经过特殊改装、能在极端低温下短距悬停的卡-52“短吻鳄”武装直升机组成的编队。它们此刻就悬停在液氮灌注口上方约两百米的空中,机腹下挂载的不是导弹,而是特制的、代号“冰锥”的深地贯穿式超低温炸弹。这种炸弹,能在钻入地下后释放出比液氮温度更低、更集中的低温射流,理论上可以瞬间冻结半径十五米内的一切。
“雪崩一号收到,将军。” 耳机里传来直升机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冰锥’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送。但下方液氮蒸汽浓度过高,能见度为零,热成像和雷达都被干扰,我们无法精确定位震动源。需要地面引导。”
伏尔科夫看向那个参谋:“把震动源最强烈的坐标,传给‘雪崩’。”
“是!” 参谋立刻操作手中的终端。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将军……坐标……在移动!不是线性移动,是……扩散!震动源的范围,在扩大!从直径三十米,扩大到……四十米!五十米!而且,强度分布变得不均匀,中心点似乎在……转移?不,是分裂?有两个……不,三个强震动点出现了!”
分裂?转移?伏尔科夫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地底那个东西,不是一块等着被冻住的“肉”。它是一个活的,能移动,能变化,甚至能分裂的、未知生物。液氮的低温,可能只是减缓了它的活动,甚至……刺激了它,让它开始了某种应激性的、快速的、不可预测的变异或繁殖!
“将军!液氮灌注管道的压力在急剧下降!” 另一个参谋在指挥车内惊呼,“不是泄漏!是……是管道末端,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或者……咬住了!压力传感器显示,末端正在承受巨大的、来自下方的、挤压力!”
堵住?咬住?伏尔科夫猛地冲到指挥车边缘,看向那个粗大的合金灌注管道。管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颤抖!不是液氮流动的震动,是那种被巨力从内部撞击、摇晃的震动!而且,管道表面那层厚厚的冰霜,正在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本色,但金属表面,似乎……在变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诡异的、暗红色?
“切断灌注!立刻!” 伏尔科夫嘶吼!
但,晚了。
就在他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爆炸,从灌注管道内部传来!
不是液氮的气爆。
是物理性的、金属被撕裂、被扭曲的巨响!
紧接着,那根粗达一米、由特种合金制成、能承受数百个大气压的灌注管道,从中间,猛地鼓胀了起来!像一根被吹到极限的、香肠!管道壁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中,撕裂!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口,从管道中部炸开!
不是液氮喷出。
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像熔化的沥青混合了鲜血和银白色金属液的、物质,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那物质,冒着炽热的白气(与周围液氮蒸汽形成诡异对比),散发着浓烈的、甜腻腐烂的气味,在空中翻滚、伸展、凝聚!
它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更像是……有生命的、半流质的、胶体!
它在空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