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那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老刀愣住了。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骨节破裂、渗出血丝的拳头,又看看地上的裂纹。
然后,他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操……” 他低低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墙角,捡起那枚掉落的雷管。动作稳定,精准,仿佛刚才那痛苦的抽搐和诡异的变化从未发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拿起这枚雷管时,他的“眼睛”和“大脑”,已经自动为他标注出了这枚雷管内部起爆药的最佳分布密度,标注出了外壳金属的微小应力缺陷,甚至标注出了如果修改某个参数,能将其威力提升大约8.7%,或者改变其爆炸方向为定向锥形的可能……
他沉默地将雷管放在工作台上,然后走到安全屋角落,从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老式的、卫星电话。
这是玛丹留给他的,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单向联络通道。
他掀开油布,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微弱,但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霉味、硝石味和甜腻腐烂味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的、仿佛能让他头脑更清晰的质感。他知道,这也是一种变化。
他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从未拨打过的、加密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老刀对着话筒,用嘶哑的、但异常清晰和冷静的声音,说了三句话:
“北极。钥匙。炸了。”
“他们,用命,换了。我们,被‘辐射’了。”
“我,脑子,坏了。多了东西。关于……爆炸。银色的。危险的。需要报告。需要……处理。”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关机,拆卸电池,将卫星电话连同电池一起,扔进了旁边一个装满强酸的玻璃罐里。
“嗤——” 一阵白烟冒出,卫星电话迅速融化,消失。
做完这一切,老刀走回工作台,拿起那枚雷管,继续他未完成的保养工作。他的动作,更加稳定,更加精准,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艺术的、美感。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睑下,瞳孔深处,那银白色的、细碎的光点,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随着他脑海中自动浮现的、关于这枚雷管的、十几种优化改造方案,微微地,闪烁着。
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危险的、星光。
安全屋外,热带夜晚的虫鸣依旧。远处,野兽的嚎叫似乎更近了。
但安全屋内,只有老刀稳定而精准的、拆卸和组装零件的、轻微声响。
以及,那盏老旧的马灯,火焰,无声地,摇曳。
地点三:欧洲,某中立国,日内瓦,一家不起眼的街角咖啡馆。
老白(十七民兵之一,绰号,情报分析专家,精通多国语言和心理学,目前以“文物商人”身份潜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搅拌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窗外是湿漉漉的街道,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匆匆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铃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咖啡馆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和甜点的奶香。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完全是一副儒雅、低调、富有的跨国商人模样。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份加密的财务报表和艺术品拍卖目录。他手边还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关于中世纪北欧符文的学术着作,书页间夹着精致的金属书签。
他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伪装下的、片刻宁静。
他的任务,是通过公开和半公开的渠道,收集欧洲范围内可能与“Ω能量”、“钥匙”或相关神秘事件有关的情报,特别是学术、考古和艺术品领域的异常动向。玛丹给他的指令是:“找个舒服地方待着,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高点,闻到什么怪味,记得报个信。”
老白喜欢这个任务。比起雨林的蚊虫和冻土的严寒,他更喜欢这种用脑子和人脉的“文明”游戏。过去几个月,他确实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几所顶尖大学的物理学和考古学实验室,似乎在私下交流一些关于“异常能量读数”和“古代文明非人造物”的数据。几个顶级的艺术品拍卖行和私人收藏家,对具有特定“纹饰”或“能量残留”的古董,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和竞价热情。黑市上也隐约流传着关于“银色的石头”或“会发光的骨头”的传闻,价格高得离谱。
他正在将这些零散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脑海里慢慢拼接。他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猜想,但还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将情报安全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