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低头看了一眼军犬的状态,又抬头看了看被雨水模糊的雨林。“直线距离约两百二十米,实际追踪距离可能超过三百米。目标移动速度在下降,而且……”他皱了皱眉,仔细感知着手中牵引绳传来的力道和军犬的状态,“……目标的气味和状态有些……奇怪。血腥味和溃烂气味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很淡的、难以形容的……‘其他’味道。不是雨林的味道,也不是普通伤口的味道。狗子们有些躁动,不仅仅是追踪猎物的兴奋,还有点……不安。”
“不安?”蝰蛇眼神一凝。他带的这两条马林诺斯犬是经过严格训练和筛选的精英,经历过各种极端环境和危险任务,很少表现出“不安”这种情绪。“具体表现?”
“鼻翼翕动频率异常加快,耳朵不断转向不同方向,喉咙里发出低吼,但并非攻击前兆,更像是……警惕和疑惑。牵引绳的力道也有变化,它们似乎对目标的气味方向有些犹豫,偶尔会偏离主方向几度,嗅探其他方位,但很快又会回到主方向上。”猎犬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就好像……目标散发出的气味,不完全是‘人’的气味,或者……不止一个人的气味?又或者,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它们?”
蝰蛇的心沉了一下。北极事件的“异常”和“不可控变异”……难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病?他想起简报中含糊提及的“潜在未知威胁”和“可能具备非常规能力”。
“全队,提高警惕,一级戒备。”蝰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坚决,“目标可能具备我们未知的威胁。灰鸦,扩大侦查范围,注意任何非自然热源和异常动静。铁砧,信天翁,注意交叉火力覆盖。医生,非致命装备准备。猎犬,控制好狗,必要时可以放开,但不要让它们脱离可控范围。我们的任务是活捉,但安全第一。如果目标展现出超越常规的威胁……允许使用致命武力。重复,安全第一,但尽量活捉。”
“收到!”频道里响起整齐而坚定的回应。
队伍的速度略微放缓,但压迫感更强。六个人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暴雨和丛林中,悄无声息地向着猎物逼近。
而他们的猎物——林霄,此刻正承受着双重的、地狱般的煎熬。
西南方向,两百四十米,雨林更深处。
林霄的脚步已经不再是行走,而是在泥泞、藤蔓、板根和积水中,用尽全身力气的、挣扎前行。每一脚踩下去,泥水都淹到小腿肚,拔出来时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向下拉扯。肩膀上担架的重量,仿佛在每一秒都在增加,藤蔓深深勒进他早已被磨破皮肉的肩窝,火辣辣地疼。他必须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担架的横杆,用肩膀和后背承受大部分重量,另一只手则半拖半抱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仅靠本能挪动脚步的金雪。
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冰冷的寒意和过度的热量在他体内交战,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被火烤。最要命的是,那过载的感官如同永不停歇的酷刑。
雨滴砸在树叶、泥土、他身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无数面鼓在他脑中敲打。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犬只偶尔发出的短促鼻息和爪子踩踏泥水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穿透雨幕,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并在他脑中自动构建出对方的位置、距离、移动速度、甚至大致队形。
“东北方向,两百三十米……不,两百二十五米……还在接近,速度稳定……六个人,两条狗……队形紧密,交替掩护……前方有侦查人员,侧翼有警戒,后方有狙击手……专业,精锐,不是普通搜山部队……”
“狗……能闻到我们……新鲜的血腥味,溃烂的伤口,汗液,还有……我和金雪身上,那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辐射’后的味道?它们在躁动,在疑惑……但方向没错……”
“左侧有水流声……他们在绕行,想避开前面密集的板根区……要横穿一条小溪……水流急,是他们减速的地方……也是我们的机会……拉开一点点距离的机会……”
“医生……有急救药品和器械的味道……麻醉剂?镇静剂?他们想活捉……”
“铁砧……重火力的味道,机枪润滑油和弹药味很浓……清除威胁时用的……”
“蝰蛇……领头的人,气味最冷,最稳,杀意最重……像一块冰,冰下面是火……他是头儿,最难对付……”
“距离国境线……还有至少五公里,直线距离……实际距离可能翻倍……这地形,这天气,拖着两个人……不可能在他们追上之前赶到……”
“山猫的心跳……更弱了……呼吸间隔在拉长……金雪的脉搏……跳得很快,但很虚……她快撑不住了……我也快撑不住了……”
“头……要炸了……眼睛……看东西在晃,在重影……鼻子……全是血腥和腐烂,要吐了……”
“幻觉……又来了……老周在喊我快跑……玛丹在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