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信天翁,建立交叉火力点,覆盖目标可能藏身区域。”
“医生,非致命装备准备,一旦确认目标位置且条件允许,尝试麻醉。”
“猎犬,控制狗,准备释放。”
一连串简洁、高效、冷酷的命令,如同死神的低语,穿透雨幕,清晰地在林霄脑中响起。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
追兵不仅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向,甚至可能因为山猫那一声嘶喊,判断出了他们的大致距离和状态(有重伤员,可能失去行动能力或意识混乱)!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霄的后背,混合着雨水,带来刺骨的冰凉。
“该死!”林霄心中暗骂。他看了一眼还在抽搐、胡言乱语的山猫,又看了一眼眼神涣散、气息微弱的金雪,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那片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的藤蔓区。
来不及了!追兵的前出侦查人员(灰鸦)肯定已经在快速接近!最多一分钟,甚至几十秒,对方就能摸到这里!
怎么办?丢下山猫和金雪,自己逃?不!绝不!
带着他们一起冲进藤蔓区隐蔽?山猫的状态随时可能再次发出声音暴露位置,而且那里未必安全,可能被包抄。
原地设伏,拼死一搏?只有一把三发子弹的手枪,一把钝砍刀,面对六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和两条军犬,无异于自杀。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林霄的心脏。
但下一秒,这绝望就被一股更炽热的、从骨髓深处燃起的、不甘和愤怒,烧成了灰烬!
“想抓我们?想拿我们去做研究?做样本?”林霄的眼中,血丝密布,疲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所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唯有以命相搏的、野兽般的、冷静。
他的大脑,在那过载的信息和极致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东北方向,两百米,六人,两队犬。侦查员(灰鸦)从前出,速度最快,单人,轻装,善于潜行和侦查,威胁中等但最难缠,必须先解决或引开。队长(蝰蛇)和追踪者(猎犬)及犬只居中,是核心追踪力量,威胁最大。火力手(铁砧)和狙击手(信天翁)在侧翼和后方位建立火力点,威胁极大但需要视野,在密林中受限。医生是医疗和非致命单位,威胁相对较小但需注意麻醉。”
“我方优势:地形熟悉(相对),变异感官带来的预警和洞察,对‘异常’的了解(虽然有限),以及……他们想活捉,至少是尽量活捉。这意味着他们不会第一时间下死手,尤其是对可能有高价值‘样本’的我。”
“我方劣势:人数、装备、状态、体力、情报(对方知道我们的大致能力和‘异常’,我们却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机会:暴雨和茂密植被限制了视野和热成像;他们想活捉,限制了火力;山猫刚才的动静暴露了位置,但也可能让他们误判我们的状态(认为我们因重伤员而行动迟缓或陷入混乱);金雪感知到的‘天上的眼睛’如果存在,是敌是友?未知,但或许可以利用混乱……”
“策略:不能硬拼。必须制造混乱,制造错误信息,利用地形和他们对‘活捉’的顾忌,逃!向国境线反方向逃?不,那是绝路。必须穿过国境线,只有到了另一边,才有渺茫的生机。但带着两个人,不可能在追捕下穿越五公里复杂雨林……”
“那就……分开!必须有人引开他们!给另外两人创造机会!”
思路在电光火石间清晰。林霄的目光,落在了金雪和山猫身上。金雪昏迷,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如果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许能撑一段时间。山猫濒死,且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死亡或再次发出声响,带着他是累赘,丢下他……于心何忍?但……
不,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霄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老式手枪,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子弹上膛,关上保险,然后将枪塞进了昏迷的金雪手中,用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
“金雪……对不起……活下去……”林霄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然后,他快速扯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条,蘸着泥水,在金雪身边的泥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快速地、划出几个简单的符号和箭头。
那是他们以前在训练中约定的、极其简易的、应急方位和警示符号。箭头指向西南(国境线方向),一个圆圈代表“隐藏”,一个叉号代表“危险,勿动”,一个简单的山猫头像符号代表“山猫”,一个指向东北(追兵方向)的箭头旁边画了一个奔跑的小人,代表“我去引开”。
做完这些,林霄用芭蕉叶和周围的藤蔓,以最快的速度,将金雪和山猫草草掩盖在藤蔓区边缘一个凹陷的、相对干燥的、树根形成的狭小空隙里。这里植被茂密,上方有遮挡,不靠近就不会被发现。他将大部分剩余的净水片和消炎药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