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老周有些迟疑。在这深山老林,糖和蜂蜜都是稀罕物。
“拿着吧,你们比我们需要。”阿明不由分说塞到老周手里,然后转身回了赵志峰那边的火堆。
老周看着手里的糖块,又看了看那锅热气腾腾的汤,眼神复杂。这伙人表现得越热情,越周到,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但他没说什么,和金雪分食了汤和糖块。热汤下肚,一股暖流散开,确实让疲惫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糖块很硬,但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甜中带着草药的微苦,入喉之后确实感觉精神一振。
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但也可能是……麻痹警惕性的东西?
老周不敢深想,只是将剩下的一块糖小心收好。
夜深了。除了守夜人轻微的踱步声,营地陷入沉睡。
林霄没有睡。他在“听”,在“感觉”。变异后过度敏锐的感官,此刻成了一把双刃剑。他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但也因此被海量的、无意义的环境信息持续冲击,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昏沉和剧痛之间徘徊。
他“听”到营地外围大约一百米处,一只夜行动物(可能是狐狸或果子狸)在灌木中窸窣穿行,然后突然停下,警惕地转向某个方向,接着是快速逃离的细微声响。
有东西靠近了。不是动物。动物的脚步声和气息不是这样的。
林霄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继续“听”。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不止一个方向,至少两处,从营地的东北和西北两个侧翼,呈钳形缓缓靠近。脚步落地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几乎没有踩断枯枝的声音,但对林霄来说,那点细微的摩擦和重心的转移,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距离,大约八十米。还在接近。
是追兵?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还是……赵志峰的人?
林霄的神经绷到了极限。他“看”向火塘边的赵志峰。赵志峰依旧坐在那里,抱着枪,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似乎毫无所觉。但林霄注意到,他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早就察觉了!
那么,来的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赵志峰为什么没有示警?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属碰撞声,从营地东北侧传来。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敌袭!
林霄几乎要弹起来示警,但下一秒,他强行压住了冲动。因为他“感觉”到,赵志峰身上那股奇特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意念”或者“信息素”,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那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层面的、宣告主权的威慑。
“这是我的地盘。退下。”
林霄清晰地“读”懂了这股波动的含义。他心中大骇!这是什么能力?!
几乎就在赵志峰发出警告的同时,那两个正在靠近的气息,猛地停顿了。紧接着,是短暂的犹豫和权衡,然后,开始缓缓后退,速度比来时更快,带着明显的忌惮。
他们退了。
但林霄的心,却沉得更深。这个赵志峰,果然不是普通人!他能用某种方式与外界沟通,或者……威慑?
而且,刚才靠近的那两股气息,给林霄的感觉也很奇怪。冰冷,僵硬,缺乏正常人类的情感波动,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或者被严格控制的什么东西。
是赵志峰控制的“东西”?还是另一股势力?
赵志峰睁开眼睛,朝林霄的方向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然后又闭上了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营地重归寂静,只有山风依旧。
但林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们进入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临时的庇护所,而是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弄清楚这个赵志峰的底细,必须带老周他们离开这里。
然而,身体的恢复速度,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超出了常理。
左臂伤口深处那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开始伴随着一种细微的、灼热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同时刺激着新生的肉芽和神经末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连接、生长,骨骼的裂缝似乎在某种未知能量的催化下缓缓弥合。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燥热的精力,在四肢百骸中涌动,却又被重伤的身体束缚着,无处发泄,反而带来一种憋闷的难受。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恢复速度!是“辐射”带来的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