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似乎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缝隙,避开那些容易留下痕迹的泥沼和荆棘丛。他时不时停下,蹲下检查地面,或者侧耳倾听,确保没有异常。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横亘在面前,涧水清澈见底,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在这里休整十分钟,补充饮水,注意不要留下明显痕迹。”赵志峰下令。
众人纷纷在溪边找地方坐下,取下随身水壶接水。林霄也蹲在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他借着喝水的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溪流两岸是陡峭的、长满青苔的岩壁,上方是茂密的树冠,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这里视野受限,但地势相对开阔,如果有人埋伏在两侧岩壁或上游,将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赵志峰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打了个手势,阿明和老吴立刻端着枪,一左一右沿着溪流向上、下游方向搜索了大约五十米,确认安全后才返回。
“林霄兄弟,恢复得怎么样?能坚持住吗?”赵志峰走到林霄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用树叶包裹的、类似能量棒的食物。
“谢谢赵哥,好多了。”林霄接过,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味道很怪,有点像混合了草药和坚果的压缩饼干,但入腹后确实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散开,补充体力。
“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强。”赵志峰笑了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霄被绷带固定的左臂,“我看你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伤口感觉怎么样?”
“还有点疼,但能忍。多亏了赵哥你们的药。”林霄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感觉”到赵志峰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探查的意味,在他左臂和胸口几个主要伤口处多停留了一瞬。
“有效就好。等到了前哨站,有更专业的医疗设备,可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内伤或者感染。”赵志峰语气温和,但话里话外,都指向“检查”。
“那太麻烦赵哥了。我们这些人,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什么全面检查。”林霄露出感激又惶恐的表情,将一个劫后余生、对强者充满敬畏和依赖的普通民兵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不麻烦,举手之劳。”赵志峰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林霄,你在靠近那个‘银白色心脏’的时候,除了头晕恶心,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听到什么声音?或者,身体有没有哪个部位感觉特别……不一样?”
来了。林霄心中警惕,脸上却露出思索和些许困惑的表情:“特别的……感觉?好像没有。就是觉得心慌,喘不过气,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对了,当时眼睛有点花,看东西好像蒙着一层……暗红色的雾?耳朵里也嗡嗡响,好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吵架,但又听不清具体说什么。至于身体……就是觉得没力气,手脚发软,还有就是……”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左臂这里,靠近肩膀的地方,当时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很疼,但很快就过去了。可能是不小心被旁边的石头或者树枝刮到了吧。”
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将辐射影响下的常见生理反应(心慌、眼花、耳鸣、乏力)说出来,同时隐晦地提及了“暗红色雾”和左臂的异常感觉(这对应了暗红色污染能量和“钥匙”的烙印),但又将其归于可能的物理刮擦,显得合情合理。
赵志峰听得很仔细,尤其是听到“暗红色的雾”和“左臂被烫了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点点头:“嗯,典型的Ω能量辐射初期反应,尤其是高纯度源附近,可能伴有短暂的感官异常和局部能量侵染。你左臂的伤口,等到了前哨站,我仔细帮你看看,别留下什么隐患。”
“谢谢赵哥关心。”林霄低下头喝水,掩饰眼中的冷意。赵志峰对他的左臂异常感兴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休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渡过溪流后,地势开始抬升,森林变得更加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粗大的藤蔓从高高的树冠垂落,如同巨蟒,地上盘结的树根和厚厚的苔藓让行走变得异常艰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郁的、类似蘑菇和朽木混合的、略带甜腻的腐败气息。
阿明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过于茂密的藤蔓和灌木,但动作很轻,尽量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赵志峰时不时会停下来,拿出一个类似指南针、但表盘更加复杂的仪器查看,似乎在确认方位或探测什么。
林霄注意到,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树木的种类变得更加单一,大多是同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树皮呈深褐色、叶片细长如针的古怪乔木。而且,这些树木的分布似乎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隐隐形成一种……阵列感。地面上的苔藓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的斑块。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