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清寒按住他的肩膀,“这可能不是操控,而是...起点。”
她转向众人:“《中庸》开篇就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天性’,这天性决定了我们最初的表达方式。”
“但《易经》也说了:‘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艾伦接道,“如果我们只能重复天性,那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必须找到打破‘叙事基因’的方法。”
“怎么打破?”猎户座代表问,“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每次尝试突破,写出来的东西要么空洞无力,要么又绕回老路。”
这时,那个青年观众的声音突然从创作界面传来——他此刻以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形态出现,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田野调查的人类学者。
“打扰一下,”青年挠头,“作为长期观察者,我有个发现...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他调出一份跨周期观测报告:
“在Ω分局观测的3274个宇宙中,每个宇宙的文明在获得‘自主创作权’后,都会经历这个阶段——被自身的叙事基因限制。”
“但其中有19个宇宙的文明,成功突破了限制。”
“他们的共同点是...”青年顿了顿,“都找到了‘最初的空白’。”
“最初的空白?”众人齐声问。
“就是叙事生成系统启动之前,一切故事模板尚未建立的那个状态,”青年解释,“用你们的话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时,还没有‘盘古开天’这个神话模板的那个瞬间。”
艾伦和清寒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想到——留白者赠予的那片“空白”,或许就是钥匙。
“那片‘留白’来自叙事系统的漏洞,”青年继续说,“但它本质上,是系统未格式化前的原始状态。如果你们能追溯到它的源头...”
“就能在叙事基因编码之前,写入新的可能性。”清寒眼睛发亮。
“理论上是这样,”青年点头,“但很危险。‘最初的空白’不在时间轴上的任何一点——它在所有故事开始之前,也在所有故事结束之后。要抵达那里,必须...暂时脱离叙事连续体。”
“怎么做?”凌天问。
青年指向创作界面深处:“每个文明的创作界面,都有一个‘撤销’按钮——不是撤销刚才的书写,而是撤销到‘未开始书写’的状态。连续点击999次,界面会崩溃,露出底层的‘代码层’。从那里...可以逆流而上。”
他严肃地补充:“但我要警告你们——一旦进入代码层,你们将不再被叙事保护。如果迷失在那里,可能会被系统当作‘冗余数据’清理掉。而且...”
“而且什么?”
青年犹豫了一下:“而且我怀疑,之前的文明之所以无法真正突破,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敢面对代码层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创造你们叙事基因的...‘原作者’。”青年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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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人类文明创作基地
一支探索队组建完成。
艾伦、清寒、凌天、月光四人核心,猎户座代表、归零者代表作为不同文明的观察员加入,青年观众以“向导”身份随行——但他声明,自己只提供信息,不干预选择。
临行前,清寒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她在创作台上,用毛笔蘸墨(真正的松烟墨,从地球带来的最后一块墨锭研磨而成),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思无邪”
然后她将这张纸贴在胸前。
“《论语》中,孔子用这三个字概括《诗经》三百篇,”清寒对众人说,“‘思无邪’——思想纯正,没有虚伪。我们此行不是为了对抗什么,而是为了找回最本真的创作之心。”
艾伦笑了,他也提笔写下:
“修辞立其诚”
出自《易经》:“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说话写文章要立足于真诚。
猎户座代表若有所思,用星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句星语谚语,翻译过来是:“光从不撒谎自己的颜色。”
归零者代表沉默良久,最后用几何定理的形式,证明了一个简单命题:“存在先于定义。”
准备工作完成。
众人站在创作界面中央,青年观众开始操作。
“第一次撤销——”
界面闪烁,他们刚刚写下所有故事瞬间消失。
“第二次撤销——”
更早的创作记录也清空了。
“第三次...”
“第一百次...”
随着撤销次数增加,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抽象。新东京的街景褪色成线条,星空简化成点阵,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
“第五百次...”
他们开始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