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艾伦冷笑,“《道德经》说:‘大器晚成。’最大的器物最后完成。让一棵树慢慢长,和急着把它砍下来做栋梁,哪个是‘浪费’?”
争论再次白热化。
支持“培养派”的论点集中在:1.能力不用则废;2.宇宙需要这样的调解者;3.这是进化的必然方向。
支持“保护派”的论点则是:1.自由选择权高于一切;2.过早背负重压会扭曲人格;3.爱她,就该先让她成为“人”,再成为“超人”。
初觉者作为中立调解员,忽然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或许…可以让她自己选择?”
所有人看向它。
“在她能力达到足以理解‘选择意味着什么’的年龄——比如人类文明的十八岁——之前,我们只做最低限度的保护性引导。同时,让她尽可能体验普通生活,积累足够多的‘人的情感’与‘人的选择’。”
它投影出一个时间表:“这期间,我们可以邀请各文明的普通人(屏蔽其叙事光丝)与她互动,让她理解:即使没有这些‘脉络’,生命依然在认真活着、爱着、痛苦着、希望着。”
月光补充:“并在她成年那天,将‘培养’与‘保护’两条路径的完整后果模拟给她看,由她决定。”
会议室安静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公平。
但清寒轻声问:“如果她选了‘保护’呢?如果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呢?”
那位超效文明代表冷冷道:“那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成了毫无意义的装饰。而对宇宙来说,这或许是…安全漏洞。一个拥有核按钮却不知其用途的孩子,比知道用途的成年人更危险。”
这话像一根冰刺,扎进每个人心里。
是的,即使小桃选择平凡,她的能力依然存在。而能力本身,就会吸引觊觎、恐惧、利用…
“那就教会她如何使用,”艾伦站起身,眼中是父亲独有的决绝,“但核心原则必须是——能力服务于爱,而非爱服务于能力。”
他环视众人:“如果有一天,桃桃要用她的天赋,那只能是因为她想保护什么,而非因为她‘应该’保护什么。”
大祭司缓缓点头:“善。《礼记·学记》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但琢玉需顺其纹理,教学需因材施教。我们当为她准备所有可能性,但…让玉自己决定想成为什么。”
投票结果出炉。
“保护性引导,成年自决”方案以微弱优势通过。
会议结束前,那位能量生命长者飘到艾伦和清寒面前,轻轻波动:“我族先知消散前最后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们的孩子——”
“‘告诉后来的孩子们…世界不需要被看清,只需要被深爱。’”
---
三年时光·小桃八岁半
三年里,小桃过着一种奇妙的双重生活。
白天,她是新东京第三小学的普通三年级生。会为数学题皱眉,会和好朋友分享零食,会偷偷给喜欢的男生写不署名的纸条,会因为没选上合唱团主唱哭鼻子。
晚上和周末,她参加工坊特设的“叙事感知理解课”。老师们用最温柔的方式,教她识别不同情感光丝的颜色与质地,教她如何“轻轻放下”那些无意中读取到的他人隐私,教她当看见过于沉重的悲剧脉络时,如何用“妈妈烤的饼干香味”这样的锚点把自己拉回现实。
她学得很快。
快得让人欣慰,也让人心惊。
八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不是修改现实,而是“缝合”。
当时凌天和月光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冷战(凌天觉得月光太理性,月光觉得凌天太冲动),两人身上的“联结光丝”变得黯淡稀薄。
小桃看见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每天多抱抱凌天叔叔,多和月光阿姨聊她其实很喜欢的科幻小说。然后悄悄的,用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方法,像织毛衣那样,把两条快要断开的光丝轻轻编在一起。
一周后,两人和好如初。凌天挠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那些事不重要了”,月光的数据流里闪过“情感优先级重新校准完成”的日志。
小桃躲在门后偷偷笑。
那晚,她在日记本上画了两条缠在一起的线,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
“爱像毛线,有时候会松。”
“重新织一下就好。”
艾伦和清寒看到日记,相拥良久。
他们的女儿,正在用孩子的方式,理解并触碰着宇宙最深的奥秘。
---
转折点:小桃九岁生日前一周
工坊监测到一股异常的叙事扰动,源头在银河系另一端的“默然星域”——那里是“原初作者”文明残党隐居的地方。三年前那场“桃花与纺锤”的对决后,大部分原初作者选择了融入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