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蕊正抱着孩子哄,见他进来,笑道:“渊儿闹呢,不肯睡。”
洛凡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还小,看不出像谁。但杨小蕊说,眉眼跟他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软软的,热热的。
孩子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洛凡笑了。
“臭小子,好好睡。过几天,可就过年了。”
……
第三天,腊月二十九,最后一次大朝会。
天还没亮,洛凡就起了。
吴素素帮他穿好朝服,杨小蕊抱着渊儿站在门口送他,邓小婵也起来了,站在旁边。
“早点回来。”杨小蕊说。
“嗯。”洛凡点点头,大步出门。
……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经候着了。
天还黑着,但奉天殿里灯火通明。
那些电灯泡挂在殿檐下、廊柱间,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小声交谈。
洛凡刚站定,李景隆就凑了过来。
“师父,昨儿个简报您看了吧?太原线进度过半了。”
洛凡点点头:“看了。不错。”
李景隆咧嘴笑:“那是。弟子亲自盯着,不敢马虎。”
旁边,李茂也走了过来。
“洛先生,西安线那边,年前停工了。山路不好走,怕出事。开春后再干。”
洛凡点头:“应该的。安全第一。”
几个人正说着,殿门开了。
“皇上驾到——”
官员们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好。
朱标从后殿走出,登上御座。一身明黄十二章衮服,十二旒冕冠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从容的气度,已与登基之初截然不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后,朝会开始。
……
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奏报年终盘点。
“……今岁全国粮产,较去年增长一成。红薯玉米推广顺利,南北皆获丰收。再加上繁荣的商税,以及东瀛国的白银入项等,国库岁入折银一千二百亿文,支出八百亿文有余,盈余四百亿文……”
工部尚书第二个出列。
“……铁路,南京至武昌线已全线贯通,南京至杭州线明年可通。电话线路,南京至北平已通,南京至太原进度过半,南京至西安进度三成。发电厂,京城两座已建成投产,明年计划在苏州、杭州各建一座……”
兵部尚书第三个出列。
“……边关无事。草原各部皆安,互市贸易额较去年增长两成。鞑靼、瓦剌均遣使来朝,贡马千匹……”
礼部、刑部、吏部,依次奏报。
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
洛凡站在文官队列里,静静地听着。
……
最后,轮到他了。
朱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护国公,你也说说吧。”
洛凡出列,躬身一礼。
“回陛下,臣有三件事要禀报。”
“其一,电话线路。南京至北平已通,南京至太原、南京至西安正在架设,预计明年可通。南方各省的线路,已开始前期勘察,预计后年可全面铺开。”
“其二,广播电台。年后可以做一批收音机出来,试试水了!”
“其三,发电厂。京城两座已建成投产,可满足皇宫及超过半数百姓用电。明年计划在苏州、杭州各建一座,逐步向全国推广。”
朱标听完,点了点头。
“好。这三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护国公辛苦了。”
洛凡躬身:“臣分内之事。”
……
朝会散了。
官员们鱼贯而出。
洛凡走在最后,慢慢往外走。
朱标从后殿出来,叫住了他。
“洛凡。”
洛凡停下脚步。
朱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年,辛苦你了。电话、广播、发电厂,哪一样都不容易。朕心里有数。”
洛凡笑了笑:“陛下言重了。”
朱标摇摇头,没再多说,只是道:“过年了,好好歇几天。过了年,还有得忙。”
洛凡点头:“臣明白。”
……
走出奉天殿,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洒在宫道上,给青石板镀上一层金色。
洛凡慢慢走着,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他没有直接回府,让车夫绕了个弯,从城南那条热闹的街巷穿过去。
年关将至,街上热闹得很。
卖年画的摊子前挤满了人,红红绿绿的画儿挂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