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凝光,眉峰斜挑,尾梢曳出一线锐利锋芒,恰似袖底藏刃。
颈间那条素色丝巾依旧系得严实,将昨夜荒唐痕迹妥帖掩去。
晨曦自雕窗漫入,笼着她那身新换的绯色襦裙——
云锦流光,秾艳灼目,衬得肌骨莹然胜雪,亦将眉梢眼角那抹挥之不去的慵倦与妩媚,映得分明。
“夫人……”麝香悄步近前,目光触及那截丝巾,慌忙垂首,
“早膳已备妥。汤浴用的是安神解乏的方子,可要此刻更衣?”
蔡芷自镜中抬眸,眼风淡淡扫过她微红的耳廓。
这丫头伴她最久,知晓她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衷与习惯。
“曹公子他……”麝香声若蚊蚋,头垂得更低,
“临行时说您昨夜休息得不错。奴婢斗胆……夫人若仍是乏累,奴婢可如往常那般,伺候您……”
“胡说什么。”蔡芷一声轻咳,带着惯有的清冷威仪。
昨夜那人攻城略地般的索求,蛮横霸道。
这混账……
偏生这般强势缱绻,倒叫她心底暗生涟漪,恍然觉出自身风韵未减,身段依旧风华犹在。
她目光落回镜中,那袭绯色襦裙灼灼如霞。
只为他一句“远不及昨日那身”,她便鬼使神差,弃了素日偏爱的藕荷青碧,重拣出这抹秾丽颜色。
仿佛是要证明给他看——他眼中那瞬惊艳并非虚言,她蔡芷的风华,原就不输与他府里那些初绽枝头的娇蕊。
“不必了。”蔡芷敛回心绪,声线复归沉静,“本夫人精神尚佳。”
她起身,绯裙迤逦曳地,行至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