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
从红海方向吹来的夜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呼呼地刮过山坡顶部。
平台上聚集了十几个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媒体机构——BBC的两名记者、半岛电视台的一个摄影组、法新社的一名摄影师、一个独立记者，还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可能是自由撰稿人，也可能是军事情报爱好者。
众人架着设备，长焦镜头、望远镜、夜视仪……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红海。
距离约三十公里，就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合舰队。
白天的战斗，所有人都看到了。
"霍巴特"号驱逐舰在两枚导弹的打击下殉爆，整个过程不到数十秒。
冲天的火球和黑烟，带给全球的冲击，还在发酵。
也正是白天遭遇攻击，整个红海区域被联合舰队宣布为军事禁区。
所有民用船只禁止进入。
上午，王蚕还能租一条小艇出海靠近舰队。
现在，码头上的船老板一听说要去红海方向，连连摇头，给多少钱都不去。
美国人的军舰已经在港口外围拉起了封锁线，任何试图接近的民用船只都会被警告甚至扣押。
王蚕看向远处的联合舰队，隐约可以看到军舰的轮廓。
这会，王蚕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直播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直播间的画面一片漆黑，镜头对准的是红海方向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线人数依然高居不下。
六十多万人。
这个数字从晚上七点开播以来，一直维持在五十万到七十万之间。
没有人走。
所有人都在等。
弹幕倒是热闹得很——
"三个小时了！啥也看不到。"
"主播睡着了吗？"
"我蹲了三个小时了，老蚕你给我个准信，今晚到底打不打？"
"打的打的，白天才炸了澳猪，今晚肯定还要搞事情。"
"坐等开打！"
"直播间蹲了一百分钟的兄弟举手！"
"哈哈，等了三个小时了。"
"不打也不走，就当看海了。"
"黑漆漆的看个啥海？看黑海？"
"今晚不打我就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一百万人在线蹲导弹，这场面比跨年晚会都壮观。"
"别急，伊比利斯军团通常都是凌晨动手，现在才十点呢。"
"对对对，他们以前都是凌晨两三点出动无人机的。"
"那还得等四五个小时？我顶不住了。"
……
王蚕看着弹幕，笑了笑。
他拿起手机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嗓子有点干。
说了三个小时的话了。
"兄弟们，别急。"王蚕对着镜头说话，"白天伊比利斯军团击沉了'霍巴特'号，打了联合舰队一个措手不及。趁你病要你命，我判断今晚大概率还会有行动。"
"至于什么时候——"
王蚕耸了耸肩。
"不知道。可能是凌晨，也可能更早，也可能今晚不打，战争嘛，没有人能预测。"
"但我能保证的是，只要今晚有动静，你们第一时间就能在我这里看到。"
"蹲了！"
"不走了！"
"主播靠谱！"
"老蚕永远的神！"
……
王蚕放下矿泉水瓶，重新将视线投向了东北方的夜空。
黑漆漆。
什么都没有。
只有星光。
和风声。
……
羊城。
白云区，某小区。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八楼，一住户。
书房内，电脑屏幕上，正是王蚕的直播间。
黑漆漆的画面，只有弹幕在不停地滚动。
坐在电脑前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陈卫华。
陈卫华不是军迷。
至少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