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贝卡捂住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而站在原地的波特,只觉得一股屈辱与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死死咬着牙,套上蓝色分队背心,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他不断地原地拍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翻涌的妒火。
“开始!”
于澜的哨音短促而锐利,刺破球馆里紧绷的空气。枫木地板反射着头顶刺眼的灯光,每一道划痕、每一块磨损的印记,都在诉说着弗吉尼亚大学男篮日复一日的汗水与对抗。
第一攻,白队球权,于澜持球过半场。他没有刻意加速,只是用最简单的体前变向调整节奏,肩膀微沉,眼神扫过全场,观察队友落位。动作流畅、舒展、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花哨,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波特立刻贴了上去,防守姿态压得极低,手臂大开,脚步死死卡住突破路线,肩膀微微绷紧——那不是正常训练的防守强度,而是带着明显火药味的死磕。
于澜目光微抬,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波特猛地沉肩,手肘狠狠一顶,结结实实撞在于澜的肋下。
“唔。”于澜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一缩,持球的手晃了一下。
裁判席旁的助理教练皱了皱眉,沉声提醒:“波特!注意动作!”
波特却像是没听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防守贴得更近,呼吸粗重:“怎么,这点对抗就受不了了?”
于澜没有理他,指尖猛地一发力,篮球从胯下快速交叉,瞬间启动右路突破。波特反应极快,横移封堵,可就在两人身体再次接触的刹那,波特的膝盖故意往前一顶,狠狠绊在于澜的支撑腿上。
于澜踉跄两步,差点摔倒,球脱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澜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波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嘲讽与不屑:
“干什么?练防守。怎么,见习队长连正常对抗都接受不了?还是说,你只会在观众席那群女生面前耍帅?”
他刻意加重了“女生”两个字,目光挑衅般扫过观众席上的贝卡。
贝卡的心猛地一揪,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差点站起来,又硬生生坐回去,死死攥紧了腿上的彩球。
于澜的拳头再次攥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爆发,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平复,怒火被强行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比赛继续。”他只说了三个字,弯腰捡起篮球,重新拍向地面。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于澜压低重心,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波特刚贴上来,他便猛地一个胯下背后连续变向,节奏骤变,快得只剩下残影。波特慌忙横移,却已经慢了半拍——于澜瞬间从他身侧掠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多余动作,起跳、抬臂、压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清脆的声响,震得整个球馆都安静了半秒。
观众席上,贝卡的眼睛亮得惊人,差点尖叫出来,又立刻用手捂住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压抑的欢喜。莉娜和格蕾丝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叹。
2:0。
波特的呼吸越来越乱,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嫉妒、愤怒、不甘、屈辱,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在他胸腔里疯狂爆炸。他看着观众席上贝卡痴迷的目光,看着场上于澜从容的背影,看着教练眼中毫不掩饰的认可,整个人都快要失控。
下一回合,波特再次持球强攻。他压低肩膀,狠狠撞向于澜,动作大到明显犯规。于澜不退反进,硬生生扛下对抗,同时伸手精准切球。指尖碰到篮球的瞬间,波特猛地一挥肘,狠狠砸在于澜的脸颊上。
嘭。
一声沉闷的碰撞。
于澜的头猛地偏过去,脸颊瞬间泛起红印,耳膜嗡嗡作响,脚步踉跄后退两步,扶了一下身侧的篮架才稳住重心。
全场瞬间安静,连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都消失了。
“波特!”桑德勒教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警告,语气重得让人心头一震。
波特却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于澜的鼻子,低吼道:
“我早就说了!你一个一年级新生,没资格教我打球!更没资格站在队长的位置上!想当我的球童?你配吗!”
于澜抬手,轻轻擦了一下嘴角,没有流血,只是泛红的痕迹更明显了。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