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无奈与愧疚,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些深埋心底的家仇、那些身不由己的过往,他没法说出口,只能默默承受着责备,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怀里的小义缓过劲来,轻轻推了推王桂芬,挣脱开她的怀抱,小脑袋转向窗外,眼神里满是委屈,眼眶渐渐泛红,他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小小的动作,却看得人格外心疼。
“我没有捣怪,我只是……”
小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与执着,
“咱们国家男篮,已经好几届没打进奥运会了,我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都特别难受。
我好想长得像大个子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好好打球,帮助国家队打进奥运会,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王桂芬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忍不住带着几分咒骂:
“看什么看!一群大傻个子有什么好看的!亚洲人根本就不适合打篮球,换了一茬又一茬,全都是一个样子,啥也干不成,就会让人失望,跟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我爸本来就不行!”小义仰起头,嘟着嘴反驳,“他连我王叔都打不过,打球笨死了!”
这话一出,王桂芬先是一怔,随后被气得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他俩就是俩傻子,有什么可比的!一有篮球比赛,就不管老婆孩子,场场不落,现在好了,让篮球跟他们过日子去吧!”
陈敏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打圆场:
“诶呀,别生气了,本来就是大过年的。咱们亚洲人确实在篮球上没什么优势,不如看看乒乓球,那才叫厉害,奖牌跟内定了似的,每场比赛都看得人舒心。”
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家长里短,带着除夕的烟火气,可于澜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海,望向了大洋彼岸的故土。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归于寂静。他的心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满满的牵挂与思念,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姚菁箐的脸庞。
这个除夕,他在异国他乡有饺子吃,有母亲陪伴,可那个女孩呢?
她独自留在故土,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会不会有人陪她一起包饺子,会不会有人在她身边,给她一份温暖?
寒风拂过窗台,于澜的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