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坐满了人,其实总共也不超过五十个。
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走出去,都足以让一所世界名校的校长亲自撑伞迎接。
满头银发的安德鲁·怀尔斯,正和旁边看起来像普通华裔学生的陶哲轩低声讨论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只有天才才能听懂的笑声。
角落里,几个来自法国和德国的老学究,正为论文中一个引理的法语翻译是否精准而吹胡子瞪眼。
气氛不严肃,甚至有些像一场属于学霸们的顶级沙龙。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中央。
那里没有复杂的ppt,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板。
“咳咳。”
皮埃尔·德利涅,这位胸前佩戴着法兰西荣誉军团勋章,眼窝深陷的菲尔兹奖得主,缓缓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是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标题。
——《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变得无比专注。
“先生们,”
德利涅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台下这些代表着人类智慧巅峰的同僚们,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情,“一个月前,我收到了这份来自华夏的,长达六十八页的论文。”
“坦白说,我最初以为,这又是一场来自民科的恶作剧。
直到我看到了这里……”
德利涅转身,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
一行行充满美学的公式,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各位,请看这里!”
德利涅用粉笔,重重地圈出了被许燃命名为“许氏不等式”的,整个理论体系的核心!
“他……他把解析数论里最令人头疼的,那些如同无穷无尽噪音的‘劣弧’误差项,打包成了一个……一个服从正态分布的随机变量!”
台下,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德利涅的声调陡然拔高,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最疯狂的是,他用这个自创的不等式,像一个驯兽师,给这头名为‘混沌’的猛兽套上了一根绝对理性的缰绳!”
“他没有试图杀死误差!
他只是证明了,误差,是‘听话’的!是可控的!”
德利涅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换了一根新的,整个人的状态接近疯魔!
他一边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一边像一个布道者,对着台下的信徒咆哮着!
“这不是我们在原有框架下的修修补补!这……这是上帝的视角!”
他写下最后一笔,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
深陷的眼眸里,燃烧着被更高智慧彻底碾压后,最原始的震撼与狂喜!
他看着台下那些和他一样,早已目瞪口呆的同僚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呐喊!
“先生们!我们过去几十年,几百年!都在做什么?!”
“我们就像一群最虔诚,也最愚蠢的登山者!
拿着最原始的冰镐和绳索,试图从一座垂直的,结满了万年寒冰的悬崖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我们每前进一步,都以为自己离神更近了一步!”
德利涅顿了顿,他指着黑板上的公式,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可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走同一条路!”
老人深吸一口气,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说出了注定要被载入整个人类数学史册的评语!
“他直接,造了一艘我们闻所未闻的飞行器!”
“然后,在我们还在山脚下,为凿出下一个落脚点而欢呼雀跃时!”
“他,开着这艘飞行器!”
“从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直接,降临在了山顶!!!”
!!!
整个富尔德大厅,所有白发苍苍的数学泰斗,都呆呆地坐在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即!
“啪!啪!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开始疯狂地鼓掌!
掌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经久不息!
不是出于礼貌或客套!
这是人类最顶尖的一批大脑,对另一个站在更高维度俯视着他们的,更伟大的大脑,最由衷的……敬意!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掌声渐渐平息,陶哲轩,这位当今数学界公认的王者缓缓站起身。
他对着德利涅微微躬身,随即,面向全场,用坚定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