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鲨那种大家伙,起落架该怎么加固,翼根哪里会疲劳,舰艉气流怎么咬飞机,他一眼能看出七七八八。
可等离子流控这玩意儿,已经不是老经验能压住的东西。
空气舵看不见,摸不着。
你说它有,它给你慢半拍。
你说它没用,它又确实能改变流场。
孙聪看向邵明。
“你们找许燃了吗?”
邵明脸上有点尴尬。
“许总师最近被赵老拉着看发动机,我们想着先自己顶一顶。”
孙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顶?你拿脑门顶风洞?”
邵明不敢吭声。
孙聪直接拿起加密电话。
号码拨出去后,响了三声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含糊的咿呀声。
紧接着,是许燃压低的声音。
“孙总,稍等,小克正在跟奶瓶谈判。”
孙聪原本满肚子火,硬是被这句话顶回去半截。
“许燃,我这边不跟奶瓶谈判,我跟空气谈判谈崩了。”
“海鸟-U0?”
“对。”
孙聪把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无尾无人验证机,dbd等离子空气舵舵效不足。”
“响应延迟,控制力矩不够。”
“我们扫了频率、改了电压、换了封装,都没把窗口打开。”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许燃没有马上给方案。
他只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项目组,是不是把玄鸟的磁流体姿态控制模块给阉割了,只保留了等离子激励器?”
会议室里,邵明的脸当场僵住。
孙聪缓缓转头,看向邵明。
邵明举起手,声音有点虚。
“是……是为了简化流程。”
电话里,许燃继续问第二个。
“机翼后缘的电介质阻挡放电阵列,脉冲频率是多少?”
邵明赶紧答。
“八千赫。”
“为什么是八千?”
“沿用玄鸟早期风洞参数,稳定,封装压力小。”
“你们算过海鸟-U0这个后缘构型,在当前雷诺数下的气流脱落主频吗?”
邵明呆住了。
他旁边的工程师手里的笔直接掉到桌上。
孙聪脸色也变了。
许燃第三个问题落下来。
“你们的飞控算法里,有没有考虑亥姆霍兹共振?”
这句话一出,整间会议室好像突然醒悟。
邵明猛地扑到终端前,调出后缘结构剖面。
机翼后缘为了塞dbd阵列和检修槽,做了细长腔体。
外侧还有一排微缝。
平时大家只把它当结构空间。
没人把它当声腔。
孙聪眼神一下亮了。
“许燃,你的意思是,后缘腔体本身在跟剪切层耦合?”
电话那头,许燃声音平稳。
“等离子激励器不是舵。”
“它只是点火器。”
“真正能撬动飞机的是整片机翼上的涡结构。”
“你们把磁流体模块砍了,相当于只留火柴,扔了钳子。火点着了,气流没人拧。”
邵明喉咙动了动。
“所以控制力矩上不去。”
“对。”
许燃继续说道:“第二,dbd脉冲频率不能用旧参数。”
“海鸟-U0后缘更薄,翼身融合过渡区更长,分离剪切层脱落频率已经变了。”
“你们用八千赫,是在节拍外敲鼓。”
“气流刚要听话,你下一拍打歪了。”
孙聪一拍桌子。
“难怪响应慢!”
许燃说:“第三,后缘封装腔和外侧微缝组成了天然亥姆霍兹共振腔。”
“飞控算法把那段压力振荡当噪声滤掉,等于把免费扩音器塞进棉花里。”
“你们要做的不是消掉它。”
“是锁相。”
邵明整个人都精神了。
“许总师,参数怎么给?”
“先别急着问答案。”
许燃那边传来翻纸声。
“打开盘古,把当前模型给我。”
“已经传。”
“磁流体模块不要整套搬玄鸟。
做简化版,布置在翼身融合段和后缘内侧,磁场强度先按零点一八特斯拉起算。”
“dbd脉冲频率,按后缘脱落主频的一点零二倍扫,起点十一点六千赫。”
“占空比压到百分之十八,不要再靠加电压硬怼。”
“飞控闭环里加相位前馈,别让pId追着气流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