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寰界各处人声鼎沸。
城镇中、世族内、宗门里,无数人抬头望天,议论纷纷。
有惊疑,有骇然,有兴奋,有恐惧,也有迷茫。
妖界万妖谷。
古木参天的深处,金发蓬松的大妖昂着头,竖瞳之中映出天际时隐时现的天地法则,好半天才迟疑道:
“动静这么大,难不成那些域外之魔又做什么了?天道都发怒了。”
他也不需要人回应,自己琢磨了半天,转身吩咐:“告知仙盟,我妖族亦将派人剿灭元真神庭。”
灵界。
灵族生长于天地灵气最纯净之地,对天道的感知比任何种族都要敏锐。
灵花遍地宛如仙境的山谷里,烟婆婆放下了烟杆,望着天空笑了起来,“崽崽真厉害。”
“婆婆?”
有灵族不解道:“您说的是谁?”
烟婆婆笑而不答,反倒吩咐众人去多采些果子,只要品阶高的。
“老婆子我要出去一趟,给崽崽带点吃的。”
她心情很好,只是随手一捻,一根细细的枝条便被她握在了手中,伸手用细枝重新盘了发。
那双细腻白嫩的手与满是皱纹的脸截然不同,十分灵巧。
嘴里甚至还哼唱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没有歌词,只有婉转美好的旋律,温柔得像世间最柔软的锦缎。
灵族们神情怔然,这歌……他们还从未听过,却像回到了孕育之初,温暖又宁静。
而她的身影,竟在歌声中变成了寻常女子的身高,背影看上去极为年轻。
但又好像是错觉,众人定睛再看,烟婆婆还是那个只有人类小腿高的小老太,玲珑又袖珍。
烟婆婆在灵族地位超然,不管哪一脉,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走之前,烟婆婆又去地里挖了些东西,一颗颗全装进了储物袋。
满心欢喜离开了灵族领地。
巫族领地,荒巫原。
巫族不通灵根,不修金丹,以血脉为引,以巫咒为术,是九寰界最古老神秘的种族之一。
但此刻,所有巫族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抬头望天。
大巫尊拄着骨杖走出洞穴,枯瘦的手指抚摸着杖顶的骷髅头,六瓣重瞳里映满了天际霞光。
“天道有应。”他声音干涩,似乎许久都没有说过话,“有人引动了天道之罚。”
巫王连忙问道:“敢问尊主,这天道罚的是何人?”
她虽心有所感,却始终不敢确定。
这世界,迷雾太浓,几乎要看不清了。
“自然是域外之魔。”大巫尊收回视线,六瓣重瞳的颜色各不相同,合起来像花一样,却让人无法直视。
他转身重重杵了一下巫杖,沉声道:“即刻起,派人前往人族、妖族以及天隙圣龙城,探寻并诛杀域外之魔。”
蛮族领地,蛮荒岭。
蛮族不修术法,只修自身血肉骨骼,以力证道。
蛮族族长身材极为魁梧,他站在蛮荒岭最高处,任由狂风将他乱糟糟的长发吹得更加凌乱。
“天道有应。”他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粗犷,像闷雷滚动。
“族长,什么是天道有应?应了什么?”身后的年轻蛮族问道。
族长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他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转身离开,“我可不知道,只是这天变得有些厉害,我得去寻我闺女。”
“你们也别闲着,去人族妖族领地多走走,杀杀曜天会,杀杀元真神庭,杀杀那些魑魅魍魉。”
万星阁。
矗立在天地间的逆道星碑星光熠熠,最上面的那排遮蔽星谕之主信息的星光闪烁得极为剧烈,像是在挣扎。
这是自星碑建立起从未有过的现象。
司辰尊者再次站到了观星台上,银发被风吹得飞扬,望着逆道星碑的眼神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这是为何?”他着实不解,“是星谕之主的信息又有了变化?还是……别的什么缘由?”
司辰尊者正欲卜算一番,却忽见最上层的星辉边缘消失了一瞬,又很快被更浓的星辉覆了上去。
“老祖,这……”万星阁阁主望临捂着刺痛不已的眼睛讶然道:“刚刚显示了什么?您看见了吗?”
司辰尊者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也疼痛不已,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虽然只有一瞬,显示也不全,可司辰尊者还是看清了那耀眼到刺目的金字:
尊位:天刑之主
他的震惊难以言表。
天刑之主?
司辰尊者不由默然,这位竟然是有尊位的……
虽不知具体是何种等级的尊位,可他只是看上一眼就伤了眼睛……
司辰尊者忽有所感,想起了曾经的白蛛夫人。
那天,白蛛夫人的信息变成了肮脏灰黑色,像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