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的,那清亮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放我出来,安阳。”
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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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手腕翻转,将剑刃对准下方的人,眼中发狠,高高举起猛得落下!
鲜血溅到脸上,如今没了尖叫只有闷哼,他一剑接着一剑,几乎是凌迟。
到最后,祁阳罕见的轻声开口,对着几乎变成肉泥却还有呼吸的人道:“我撒完气,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剑光一闪,他划开祁正光的脖子。
“安阳。”
这一次那道声音无比清晰。
在脖颈被划开的一瞬间,大片的雾气涌出其中包裹祁正光的一生,雾气变化着,最终化作年轻的祁正光,他笑着乐着,逃脱那具躯体,身上套着层层枷锁,他一挣动,那层层的枷锁齐齐断裂。
“谢谢。”
而一直立在祁正光身旁的祁语与温淑,开始缓慢消散,雾气散去,最终留在原地的是两三岁的祁语与正值风华正貌的温淑,年轻的祁正光义无反顾向着他们奔去,三人手拉手齐齐向祁阳一笑,随后背过身一同离开。
一如曾经年岁。
祁阳闭上眼,再睁眼时,一切消散不见,他低头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淡淡道:“烂了就是烂了,他们不会等你的。”
没人会等着烂透的祁正光。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祁言跟着再次闭上眼睛,一切都陷入黑暗,他不知道这些何时才是尽头,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何等的景象。
他睁开双眼。
这一次祁言看到年长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那是如出一辙的疯癫。
“堂哥,我这般一次便成功了!我可以将表哥复活过来!我要将所有人都复活过来!哈哈哈!”
年长的祁言双手捧着一只蝴蝶,蝴蝶只展翅却不飞走,他身侧黑气缠绕,那是已经入了邪魔歪道之途。
祁言从自己的面庞上看出执拗疯魔。
他拾了祁正光的遗物。
祁阳眨眼瞬间,面前的人变幻为前不久见过蓬头垢面的祁正光,再一眨眼,他又变幻为少年时捧着雀的祁正光,最后一眨眼,再次变回年长疯狂的祁言。
祁言听到刀剑出鞘声,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头颅砸落到地上。
他已经麻木,随着自己所在的身体对这一切都感到麻木。
闭眼再睁眼。
痛苦到极致的感受,祁言感受着被砍断的双腿,空空荡荡的左手,鼻尖满腔的血腥味,他同样感受不到自己的舌尖,熟悉的寒冷席卷。
这是初春的一场雪,雪轻巧落下,覆盖在身体上。
发生了什么?
视线被血液所覆盖,丹田处空空如也,祁言恍惚间看见这具身体伸出一只手,仅剩的一只手,冻得通红的手抓了一把雪。
他张张嘴,口中的血溢出,痛的难以张口,只咬下半口,没了舌头感受不出任何味道。
可祁言听到祁阳想:这次,应该是咸的。
因为他在哭。
时间好似在眼前倒回,祁言看着这具身体那只血淋淋的手变换着。
变成年轻时,衣袖为青玄宗服饰的一只手,手上的血痕象征着他年少时在宗门也不是特别好过,手中的雪上也带着血迹。
这次的雪是咸的。
变成少年时,祁家院落中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手上遍布着细小伤痕,被冻得直颤抖,泪水砸在手中的那一把雪上。
这次的雪是咸的。
朦胧视线之中,抬起头来,雪的尽头有三道人影。
“安阳!回家!”纪随安高喊道。
“安阳,回家。”祁雅黛唤道。
“哥哥!回家啦!”祁乐安远远向他招手。
恍惚之中,少年祁安阳挣脱出身体,奋力向他们奔去!
四人手拉手,走上离开的道路,恍如隔世。
祁阳头一歪栽到地上,没了生息。
哪来的父母妹妹,只是他死前的幻觉。
他早就记不得他们的容貌了,多年以来闭眼就回忆起那腐烂的枯骨。
祁言以为到这里一切就结束了,说不定下一次睁眼就是他醒来的时刻。
可祁言错了。
他最后一次睁眼,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体之中。
他以魂魄的形态,目睹一场交易。
“风禾尊者,这便是妄语尊者的头颅,他与小的打了交易,若是他那赌约输了,就费尽一身的修为,左臂双腿口舌以及一只眼睛,归小的所有,他一个废人在凡间躯体让流民吃了个干净,小的特意保住了他的骨头,你看...”
尊者?风禾?
风禾尽起,盈车嘉穗,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顾芊轻轻点头,将面前的匣子抱入怀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