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存货在缓慢消化的微弱蠕动。
炼气三层了。
凌天躺在自己那间四面漏风、屋顶漏光（今晚没光，只有星光）的破草屋里，身下是那堆勉强能称之为“床铺”的、散发着陈年霉味和干草气息的茅草。
他感受着体内比最初强韧了数倍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着初秋夜晚的寒意。
“炼气三层……”凌天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笑容里三分是自嘲，七分是无奈。
这修为提升速度，放在任何一个修真门派，估计都能让长老们惊掉下巴——
前提是他们得知道这修为是怎么来的。
刷鸡副本，被鹅拧屁股，被鸭子溅水，被老鼠偷馍，被灶台烟熏，被井水冻醒，推磨推到怀疑人生，锄地锄到脚趾开花，纺线纺到怀疑性别，炕席烙背烙出天道酬勤……
最后，靠着这些“接地气”到泥土里的副本奖励，他凌天，硬生生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凡人，爬到了炼气三层。
听起来挺励志？
凌天只想翻白眼。
这哪是修真？
这分明是《青牛村五畜六禽副本开荒实录》！
还是地狱难度、社死版！
他摸了摸屁股上那个隐隐发热的“天道酬勤”烙印，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堆奇葩玩意儿：
坚韧的鸡毛掸子、鸭力勋章、会叫爸爸的萝卜种子、喷黑烟的雷火焦炭、冰魄粪叉（对，就是那把融合了井底冰魄的粪叉。
现在自带微弱霜冻效果，戳人屁股贼疼）、无限面粉袋（每天限量一斤，抠门！）、蛛丝手套、鼠鼠勋章……。
以及最新获得的《嘲讽脸》被动（吸引仇恨值+50%）。
“我这系统空间，活像个垃圾回收站，还是专收修真界奇葩垃圾的那种。”凌天心里吐槽。
不过，这些“垃圾”在关键时刻，还真救了他不少次。
比如那《狗刨式遁术》，虽然姿势羞耻，但在水里逃命确实快。
《铁腚功》更是多次拯救了他的关键部位免受致命打击（物理层面）。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炼气三层，饭量似乎也见长了。
凌天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打算用睡眠对抗饥饿。
明天得想办法去李二叔家磨坊帮工，看能不能蹭点豆渣饼吃。
就在他意识朦胧，即将坠入梦乡，幻想自己坐在现代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指点江山（虽然实际上是被KPI压榨），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时……
“哐当！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液体泼洒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和侵略性的恶臭，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草屋！
“呕——！”
凌天直接被这味道从半梦半醒的状态熏得弹坐起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捂着嘴，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什么情况？！
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惨淡星光，凌天看清了罪魁祸首——。
墙角那个他平时用来解决“人生大事”的、粗陶制的、边缘还豁了个口子的夜壶！
此刻，它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侧翻在地，里面那些经过一夜“发酵”的、黄褐色的、粘稠的内容物，正汩汩地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肆意蔓延，如同某种邪恶生物的触手！
那味道……酸、馊、腐、臭……混合着氨气的刺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气息，形成了一股足以让炼气修士都神魂不稳的生化武器！
“我……我靠！”凌天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从草堆上跳开，生怕沾上一点。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踢翻的？！”他下意识地怒吼，随即反应过来——。
这破屋里就他一个人！
还能有谁？他自己！
肯定是刚才翻身时，迷迷糊糊一脚把这放在床边的“定时炸弹”给踹翻了！
“造孽啊！”凌天欲哭无泪。这破屋子本来就小，现在更是无处下脚！
那味道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根细针，疯狂地往他鼻孔里钻，刺激着他的泪腺和胃袋。他感觉自己的嗅觉神经正在哀嚎，大脑皮层在疯狂报警！
他屏住呼吸，冲到那扇破木门前，想开门通风。结果手刚碰到门板——
【叮！检测到强烈负面能量聚合体（发酵有机物）与宿主发生深度交互（物理接触+嗅觉冲击），符合副本生成条件！】
【正在扫描环境……分析能量构成……生成独立副本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