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明明确确是法海的声音!!!!
“嗡——”
紧接着,
众人前方的空气无端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剧烈涟漪!
在所有人惊恐瞪大的眼眸注视下,
一道身影自那扭曲的涟漪中,
一步踏出,
由虚化实,
稳稳地矗立在了道路中央,
挡住了去路。
正是法海!
“啊?”
许仙坐在高头大马上,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整个人如遭雷击,
彻底惊呆了。
不止是他,
队伍中所有人,
从宋宁到几十名衙役,
从华儿狗儿到乐手,
全都陷入了石化般的震骇之中。
法海……
他不是被观音菩萨亲自降旨,
圈禁在金山寺,
一千年不得踏出半步吗?
那金色的结界,
全城百姓有目共睹!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法海,
僧袍依旧,
形貌未改,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天翻地覆。
他脸上,
悲天悯人的慈悲与暴戾狰狞的怒容如同两幅面具般飞速交替、闪烁,混乱不堪;
周身散发出一种圣洁与污秽交织、秩序与疯狂并存的恐怖气息,
仿佛光明与黑暗在他体内剧烈交战,
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出他此刻不对!!!
“许大夫,”
法海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光锁死在许仙脸上,
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重复问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成婚这等‘大事’,为何……独独不请我?”
“法……法海禅师……”
许仙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冷,
牙齿都在打颤,
声音结结巴巴,
几乎不成语句,
“您……您不是被菩萨……圈禁在金山寺……所以……所以……”
他语无伦次,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
猛地投向马侧前方那个始终沉稳的身影——
宋宁。
不仅是他。
在这一刻,
整支接亲队伍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恐慌,
全部聚焦在了宋宁身上!
华儿狗儿瞪大了眼,衙役们握紧了手中的仪仗……
谁都知道法海来者不善,
而白素贞远在西湖!
此刻,
能依靠的,
似乎只有这位屡创奇迹、算无遗策的“吕洞宾”了。
宋宁脸上的微笑依旧平和,
仿佛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存在彻底扰乱心神。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坦然上前一步,
挡在了队伍与法海之间,
似乎要开口周旋。
“法……”
然而,
他刚刚吐出一个字,
声音便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的脆响,
毫无征兆地炸开在死寂的空气中!
在所有人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倒映下,
只见宋宁的脖颈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直角猛地歪折,
脑袋软软地耷拉到了肩膀上!
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一丝未褪尽的、试图交涉的平静神色,
但眼中的光芒已然彻底熄灭。
“噗通。”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旧麻袋,
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溅起一小片尘土,
再也没有丝毫声息。
“宋兄——!!!”
许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险些从马上栽下。
“恩公!!!”
狗儿和华儿同时发出带着哭腔的尖利惊叫,
小脸上满是恐惧与崩溃。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绝望的死寂,
笼罩了整条街道。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总是智珠在握、仿佛能化解一切危机的宋宁,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最后支柱的“吕洞宾”……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
在所有人眼前,
被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