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于醉道人身上。
这个猜想,
似乎为那不可思议的功德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处。
醉道人缓缓摇头,
捻须沉吟道:
“兵解转世之说,虽非虚妄,但用以解释此事,却有不妥。”
他目光深远,
继续分析:
“其一,能累积如此功德者,其心性修为早已超凡入圣,道基稳固无比,等闲劫数难伤,何须选择‘兵解’这条险途?”
“即便真有不得已之缘由,其转世过程也必然安排周密,气运牵连,绝不会无声无息落入慈云寺这等泥沼,更不会让我等毫无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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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语气肯定: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才我虽被其功德所慑,但也曾仔细感应。此子神魂凝实,气息纯粹,并无任何‘胎中之谜’未解的滞涩感,也无老一辈修士转世重修时,那种与今生肉身隐隐的疏离或特定的因果线牵引。”
“他身上,并无我熟悉的任何一位可能选择兵解的前辈的气息残留。”
这个猜想被否定了。
而这时,
朱梅趁机问出了盘旋在心中最大的困惑:
“那……醉师叔,这宋宁小和尚,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身负大功德,这该是至善之人才有的,可他偏偏又身在慈云寺那等邪魔窝里!这……这不自相矛盾吗?”
醉道人抬眸,
望向宋宁消失方向的清冷夜空,
目光幽深,
仿佛要穿透夜色,看到某种命运的轨迹。
“功德加身,只证明他‘过去’曾行惊天善举,种下无量善因,得了天地嘉奖。”
他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复杂:
“这与他‘现在’身处何地,‘未来’选择何路,并无必然的因果锁定。”
他微微叹息一声:
“人心易变,际遇难测。昨日之圣贤,未必不是今日之魔头。”
“今日之魔头,也未必没有明日回头向善的可能。”
“他此刻剃度在慈云寺,或许身不由己,或许另有图谋,也或许……这慈云寺的污浊,正是他未来行差踏错的起点,是他那身功德即将开始消磨的预兆。”
他总结道,
语气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是好是坏,是正是邪,是敌是友,此刻妄下断言,为时尚早。功德是过去的‘果’,而他的心性与未来的‘行’,才是决定一切的‘因’。”
见周轻云与朱梅仍面有忧色,
醉道人反而轻轻笑了笑,
宽慰道:
“不过,你们也无需过于担忧。即便他将来真的选择与我等为敌,也未必便是心腹大患。”
他伸出三根手指,
逐一分析,
眼中重新浮现出属于绝顶散仙的自信与淡然:
“第一,心智谋略。此子虽显机敏,精于心计,善于言辞应变,但终究年轻,阅历尚浅。我正道巍峨千年,英才辈出,精于算计、掌观山河的前辈高人不知凡几。仅论智计,他还远未到需要我等如临大敌的地步。”
“第二,功德倚仗。”
醉道人语气转肃,
“他功德虽厚,却也并非不破金身。天道至公,赏罚分明。行善积德难,消磨败坏却易。若他自甘堕落,多行不义,那身功德便会如同沙上城堡,水冲即垮。恶事做得多了,功德消磨殆尽,届时天道反噬,或许比常人更烈。他如今的优势,也可能成为他日最大的弱点。”
“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醉道人目光如电,
仿佛洞穿了某种本质,
“我方才仔细观其气血根基,发现他元阳已泄,非是童身。于我等剑仙、散仙之道而言,童子元阳乃是筑基培元、沟通先天之气的无上宝筏。失了此基,后天修炼之路将艰难百倍,事倍功半。他即便天赋异禀,得遇奇缘,此生修为的极限,恐怕也难突破‘剑仙绝顶’之境,根本无望踏足‘散仙’大道。”
说到此处,
醉道人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如此看来,先前倒真是我杞人忧天,过于高看他了。竟被其一时显露的深沉心性所慑,险些乱了自家道心。细究其根本,不过是一个心思稍重、际遇奇特,却道途已断的年轻僧人罢了。”
他语气变得轻松而笃定:
“即便他将来真的加入邪道,成为我等敌人,又如何?”
“精于算计,终究是凡俗机巧。”
“无法攀登大道巅峰,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待他功德消磨,业障缠身之时,莫说是我,便是你们,要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