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天,说了一句让沈白琢磨了很久的话。
“张维是明白人!明白人客气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手里有刀。”
沈白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
一封“照约”,一封礼单。
同样是国公,一个还在试探刀有多快,一个已经在算刀砍下去之后怎么站队。
“大人”,沈白问,“这次出征,您信哪个?”
陆恒把张维送的那本舆图翻开,手指沿京兆府到金陵的路线慢慢划过。
沿途二十七处可供扎营之地,每一处都标注了水源和粮道。
不是粗略的标记,连每处水源的季节性干涸期、每条粮道能承载的最大车马数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随军物资,是一份投名状。
张维在告诉他:我不但知道你要走哪条路,我还帮你把路都探好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陆恒合上舆图,对沈白说:“去请严先生来,再把沈通叫上,让他带上金陵四门的最新布防图。”
沈白转身要走,陆恒又叫住他。
“等等!把胡定延、韩震、杨义隆也叫来,今晚把进兵路线定了。”
沈白应声出帐。
帐外风大了,吹得帐帘啪啪作响。
陆恒坐回案前,把两封回信又看了一遍。一封只有两个字,一封洋洋洒洒写了三页。
一个在试探他,一个在押注他。
他提起笔,在舆图上金陵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圈画得很重,墨迹透过了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