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朱雀”两个字被磨得发亮。
这是他十几年前亲手交给她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刚从乡下来的年轻女人,跪在他面前说愿为圣教赴汤蹈火。
“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的语气平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布团被扯下的瞬间,南宫芸没有求饶。
她笑了起来。
先是低着头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而后抬起头对着陈江天大笑,笑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圣主,你以为玄天教还能撑多久?这天下想要你命的人不止城外那七万官军。”
她停了一下,盯着陈江天的眼睛,“我就是个生意人,你不死,天下不安,我卖你,是卖对了!”
陈江天扭过头,那枚朱雀令信紧紧握在手心,手指一根一根收拢。
他闭上眼。
风从城楼上灌过来,吹动他鬓边的白发。
那些白发是这几个月里长出来的,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再睁眼时,他的面容已恢复平静。
“杀了吧!”
南宫芸被按在城垛上。
刀光落下来时她没有叫,只把头转过去望着城外——那是官军大营的方向,灯火星星点点铺到天边。
杨义隆是被亲兵架着回到营门的。
他浑身是血,右腿上还插着一支断箭,左肩的烧伤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推开亲兵,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一头栽下马。
倒地时伸手抓住旁边一个人的靴子,抬头看了一眼——是陆恒。
“末将中计,请大人治罪。”
陆恒蹲下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非你之错。”
陆恒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军医吼了一声,“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