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嵩刚刚处理完一批关于金城防务修缮和前线粮草调拨的文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西线的战事虽然依旧紧张,但局面已逐渐明朗。迷当被张辽、马腾牢牢牵制在广武原,进退两难;马超在河湟腹地的扫荡虽进展放缓(因追兵内讧及自身需休整),但造成的破坏和恐慌已然深重,不断有遭受打击或恐惧被袭的羌人部落开始暗中与凉州官府联络,寻求庇护或表达归附之意。一切都向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只待时间发酵,迷当的联盟必从内部崩溃。
就在他稍感宽慰,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亲卫队长神色凝重地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两份密封的信件。
“使君,长安六百里加急,还有……冀州八百里加急,同时送到!”
“嗯?冀州?”耿嵩心中一凛。长安来信是常事,冀州怎会用上加急?他立刻先接过冀州急报,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是儿子耿武的亲笔,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曹袁联军七万大举进犯清河,赵云告急,他已亲率三万长安禁军东援,并严令西线转为彻底防御,务必稳住,不容有失。
“曹孟德!袁本初!贼子敢尔!”耿嵩又惊又怒,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想到,东线局势会恶化至此!曹操竟然真敢与穷途末路的袁绍联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雷霆万钧!更让他揪心的是,儿子要亲自去面对那七万虎狼之师!
他强压心绪,又拆开长安的急报,是留守的贾诩以更详细的笔触,说明了东线突发状况及耿武的决断,并再次重申了耿武对西线的要求:稳固防御,绝不容有失。
“快!立刻请张辽将军、马腾将军、韩遂太守,还有……如果方便,也请马超将军派一得力副将前来,至行辕紧急议事!”耿嵩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个时辰后,行辕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张辽、马腾、韩遂均已赶到,马超所部副将(暂代指挥)庞德也奉命从河湟前线附近快马赶回。
耿嵩将两份急报的内容,向众人简要通报。听到曹袁联军七万夹击清河,主公(耿武)已亲率三万禁军东援,所有人都是神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曹贼!袁逆!当真无耻之尤!”马腾须发戟张,怒不可遏。他虽与曹操无直接仇怨,但同属汉臣(名义上),如此趁人之危、勾结犯境,令他深感不齿。
张辽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广武原和东方遥远的冀州之间,沉声道:“曹孟德此计狠毒。趁我西线未平,骤然发难,欲使我首尾难顾。主公亲征,足见东线形势之危急。西线……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韩遂也是忧心忡忡:“主公东去,关中必然空虚。西线若稳,则主公可无后顾之忧;西线若有失,则东西皆危矣!”
耿嵩看着众人,缓缓道:“文远(耿武)临行严令,西线转为彻底防御,务必稳住。然,老夫思之,迷当困兽犹斗,其军虽疲,然未遭重创。今东线有变,我军主力(指注意力)必然东倾,若迷当得知消息,会不会狗急跳墙,拼死一搏,试图突破我军防线,甚至威胁金城、武威,以牵制我军,呼应曹袁?”
他眼中闪过一丝老将的锐利与决断:“与其被动防守,待其来攻,不若……我军趁其尚未得知东线确切消息,或消息未稳军心之际,主动寻求决战,一举击溃迷当主力!如此,可彻底解决西线后患,然后抽调部分兵力,东援主公!诸位以为如何?”
主动与迷当决战?这个提议,让帐中诸将都陷入了沉思。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片刻后,张辽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老将军,辽以为,此时决战,并非上策。”
“哦?文远请细言之。”
“原因有三。”张辽道,“其一,迷当虽困,然其聚兵数万于广武原,营垒坚固,以逸待劳。我军若主动进攻,需攻坚拔寨,伤亡必重,且胜负难料。即便能胜,恐也是惨胜,损我精锐,于东线危急之际,得不偿失。”
“其二,”张辽看向庞德,“孟起(马超)将军在河湟行绝户之计,已见奇效。羌人后方糜烂,部落离心,迷当军心早已不稳,只是靠其淫威和烧当本部精锐强压。近日且冻、傅难与滇唐内讧,追剿不力,便是明证。我军只需稳守广武原前线,继续消耗、困住迷当,其内部矛盾必会进一步激化,崩溃只在迟早。以静制动,以稳待变,方是当前最稳妥、代价最小的取胜之道。”
“其三,”张辽最后指向地图东方,“主公东援,所需者,非我西线立刻抽调的有限兵力,而是一个稳固无忧的后方!若我军此刻浪战,无论胜败,只要西线战事再起大的波澜,甚至出现反复,都会让主公在东线分心,让长安震动。反之,若西线稳如磐石,迷当坐困愁城,日渐衰颓,则主公可全心对付曹袁,长安可安堵如常。此乃对东线最大之支援!”
马腾也点头附和:“文远将军所言极是。寿成(马腾)亦以为,当以稳守为上。迷当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孟起在后方搅动,其部众思归,粮草日蹙。我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