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既然如此,那便……依孟德之议,暂作对峙,从长计议吧。军中尚有事务,绍先告辞了。”
“本初兄慢走。”曹操依旧礼数周到,亲自将袁绍送出营门。
返回袁军大营的路上,袁绍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进中军大帐,他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笔墨竹简洒落一地。
“曹阿瞒!奸贼!小人!”袁绍须发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帐中来回疾走,破口大骂,“说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说什么‘保存实力’!全是放屁!他分明就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兵马!想让老夫的儿郎去跟耿武死磕,他好坐收渔利!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虚伪!无耻!”
“主公息怒!” 审配、郭图、颜良、文丑等人连忙劝慰,但心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愤懑和无力。他们也看出来了,曹操所谓的“盟友”,根本靠不住。
“他拖得起,我们拖得起吗?!”袁绍指着东方,“邺城还有多少存粮?将士们还有多少战心?每多耗一日,耿武在关中的援军就可能多到一批!西线的战事就可能结束!到时候,他曹操拍拍屁股回兖州了,我们呢?!我们怎么办?!等着被耿武回头一口吃掉吗?!”
帐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袁绍这番怒吼,道破了最残酷的现实。与曹操的联盟,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陷阱。他们不仅没能借到力,反而可能被这个“盟友”推向更深的深渊。
“那……主公,明日之战,还打吗?”颜良咬牙问道。
袁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打?没有曹操配合,单独面对养精蓄锐的耿武主力,胜算几何?不打?难道真如曹操所言,在这里无休止地对峙、消耗下去?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甘陵,看着邺城,眼中充满了挣扎、不甘,以及一丝终于彻底认清现实的冰冷绝望。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各营,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尤其是……提防东南方向!”
他没有说打,也没有说不打。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仗,打不起来了,至少,在曹操改变态度,或者出现其他重大变数之前,打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