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陛下,臣在岭南时见过。
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耕种了几代人的田,一夜之间就成了别人的。
契书是新的,印鉴是真的,告到衙门,衙门说‘契约为凭’。
百姓没有活路,便卖儿鬻女,流落他乡。
臣亲眼见过一个妇人,把三个月大的孩子放在衙门口的石阶上,磕了三个头,转身投了井。”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臣为左补阙,掌规谏讽喻。
今日臣说的话,陛下或许不爱听。
可臣不说,便对不起那个投井的妇人。”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看着这个从岭南走出来的中年人。
张九龄瘦了,颧骨凸出,眼窝深陷,那身绯色官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着的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