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向剧城蔓延,密密麻麻的袁军如同蚁群,向着城楼攀爬,向着城内涌去。
大军的阵前,站着一人冷眼看着眼前的城池。
他身高九尺,体态匀称,浑身的肌肉撑着甲胄,好似要爆开,面容坚毅,五官深邃,仪表堂堂。
此人便是袁绍麾下头号猛将——麹义!
汉哀帝年间,麹氏避难西平郡,成为当地的大姓。
麹义常在生活在凉州,精通掌握羌人的战法,他所部私兵都是边军精锐,战力极为强悍。
“刀盾兵上前!”
“弓弩手放箭!”
“戟兵冲进城门!”
“今日一定要拿下城池!”
“前进一步者赏,退后一步者斩!”
鼓角齐鸣之中,麹义的命令与旗语一道道传下去,袁军发了疯一般,不惧生死的向前。
“报!”
一名哨骑疾驰而来,抱拳禀报。
“将军,有贼军从北门而出,向北而去。”
麹义闻言不慌不忙,嘴角反而上扬,眼中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目光。
“北上的道路我已令周昂领军埋伏,他们插翅难逃!”
他拔出了腰间的宝剑,高声喝道:“为人臣者,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大破剧城,建功立业,正在今日!”
“杀!!!”
袁军士卒前赴后继,城头箭矢如雨,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空气中都是腥风血雨。
有人中箭滚落,有人被长枪穿透胸膛,血肉在青砖上炸开,染红整面城壁。
刀光劈落,甲叶碎裂,惨叫与金铁交鸣搅成一团。
袁军如潮流一般涌入城中,不分男女老幼,瞬间便卷入了无差别的绞杀之中。
“主公有令,城破之后,一个贼寇都不留!”
冲在最前方的副将严敬一刀斩掉一名黄巾士卒的人头,紧接着向着一群身穿布衣的庶民杀去。
反正这些人又不是百姓,多杀一个,便能多得一份军功,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有漂亮的女子,还听话的话,倒是能留下取乐。
“你们这些叛贼休走,拿命来!”
他们狰狞的面目如同恶鬼,手持环首刀张牙舞爪——那一定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快跑啊!”
哭喊之声刚刚响起,便被冰冷刀锋狠狠截断。
严敬纵马踏过倒伏的尸身,环首刀上血珠串串滴落,沿途凡有敢抬头、敢奔走、敢哭喊者,一律斩于刀下。
他双目赤红,杀得兴起,哪里还分什么兵民,只当是满地行走的军功。
“挡路者,皆为反贼!”
他身后亲兵紧随其后,长刀劈砍,长矛突刺,街巷之中血雾弥漫,原本安宁的城池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屋舍被点燃,烟火冲天,哭嚎、惨叫、金铁交击之声混作一团,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个娇小的身影跪在地上,两手不断摇晃着已经失去了生机的亲人。
“阿耶……阿耶……醒醒,快醒醒!”
泪水如泉涌,模糊了稚嫩的脸庞,像是乱世中草芥的低吟。
那女童不过七八岁年纪,一身布衣沾满尘土血污,跪在亲人尸身前不住哭喊,声音嘶哑破碎。
她迷糊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阿耶要离开自己,为什么这些人要杀了他。
“这里还有一个!”
一名袁军士卒发现了她,手里沾血的环首刀高举,寒光凛冽,一步步从后逼近。
女童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抱着亲人的手臂,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又带着绝望望向那如凶神般的军士。
士卒垂眸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嗜血的冷漠。
这些逃走的庶民,可不就是行走的军功吗?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阵沉重而沉稳的脚步声,自街道口快步而来。
“噗!”
一杆长枪横在了长刀前,接着捅穿了这名士卒的胸膛,让他体验到了死亡的痛苦。
张饶浑身浴血,从街头一直杀到街尾,身边的亲卫也一个个倒地。
但他仍然死撑着,就为了能多杀一个袁军士卒,多救一个百姓。
“快跑,向北门跑,不要回头!”
他拔出血淋淋的长枪,枪尖鲜血顺着纹路淌下,滴落在滚烫的青砖之上。
如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女童身前,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涌来的袁军。
女孩哭着,小手死死揪住他染血的战袍下摆,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满是血污的小脸写满恐惧,根本挪不开脚步。
张饶见状,心急如焚,眼看严敬带着亲兵已经围了上来,环首刀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猛地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将女童往侧边小巷一推,“走!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