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带着音笙、彩玥,并司马懿吕雯甄宓走出府门。
所谓百戏,是流行于汉末时期杂耍乐艺的泛称,糅合了杂技、手技、幻术、俳优嬉闹一身。
多是四方游走的游方艺人趁元日佳节入城撂地卖艺,为了生计讨些钱粮。
一行人步出府门,寒风卷着碎雪扑在眉眼,却不让人觉得寒冷。
街口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老幼妇孺踮脚攒动,孩童挤在最前排缝隙里探头张望。
呼喝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把冬日的冷意都冲散了大半。
张宁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暖意沉沉,“你们看,百姓们虽然日子困苦,哪怕是勉强填饱了肚子,玩乐也是匮乏,可他们……却从没有怨天尤人。”
“他们是世上最可爱的人,哪怕是受到上天一点点馈赠,也要千恩万谢。他们或许没读多少书,却比任何人都通晓事理。”
“身为他们的父母官,倘若对他们无动于衷,漠视他们,视他们为愚民,刁民,这样的人,便不配称做人。”
众人都认真的听着,司马懿更是面有动容之色,眼眸流露出光彩。
天色渐晚。
噼啪一声,有人在烧爆竹,噼里啪啦的。
张宁想起来什么,便又要拉着她们说,“走,跟我去放烟花去。”
在除夕的前几日,她特地拜托张兰制造了一个超级大烟花,能够让全城的百姓看见。
她们听不太懂烟花是什么,只要跟在张宁身后便好,去哪儿都开心。
众人来到城内最中心的位置,这边早已摆上了一个箱子大小的烟花。
“你们都退后,站远一点。”张宁说着,指尖冒着点点光亮,一道火焰飞出,附着在引线上。
滋滋一声,火花四溅。
只听轰然一声震响冲破暮色,暗沉沉的邺城上空骤然炸开一团炽白光火!
先是一束星火扶摇直上,堪堪悬至城阙檐角高处,猛地崩散开来,鎏金碎火簌簌漫洒,如星瀑垂落,又似凝住的流霞悬在天穹。
几个孩子早攥紧了衣袖往后缩半步,眼里却亮得发烫。
“哇!”吕雯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忍不住拍手叫好,“师傅,这个好好看。”
小甄宓捂着小嘴,眸中映着火光莹莹发亮。
司马懿仰头凝视着火树银花,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
音笙、彩玥又惊又奇,指尖攥着衣角,只顾抬眼望那漫天星火纷纷扬扬落下来。
张宁立在原地,望着天穹渐淡的火光,缓缓抬起双手。
将十指紧紧相扣、双拳合拢在胸前,指尖抵着心口,缓缓闭上了眼。
她在许愿。
‘愿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愿所有人都能快乐……’
她许的愿似乎有些多。
‘姑姑,您在做什么啊?’小甄宓最先发现她的动作,颇为好奇的问。
“祈愿……”张宁转头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听了,微微垂着眼帘,认认真真学着样子开始许愿。
吕雯看得新奇,当即也跟着合拢双手,歪头嘀咕许愿:‘愿阿爹每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祝愿娘亲在天上一切都好,祝师傅所有的愿望都成真……希望阿爹能和我早日相聚……’
司马懿静静立着看了片刻,指尖微动,终也抬手敛眸,神色端谨肃穆。
‘愿圣女姐姐达成心之所愿,哪怕阿懿承受千般刑苦,亦无所怨。’
音笙与彩玥对视一眼,亦学躬身轻祈,眉眼温顺安宁。
‘保佑圣女,望她一切都好。’
百姓们也被烟花吸引了,本该被吓一跳的他们,看到如此绚丽是烟花,那一双双眸子里,映射着希望之光。
祭祖礼成,岁暮晚宴便正式开席。
张宁作为一众人心间的主心骨,陪着大家围炉宴饮、闲话守岁。
这时代没有新年封包赠礼的风俗,她望着席间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眸光柔和下来,轻声笑语询问:
“今夜辞旧迎新,我便趁此佳节赠你们一份年礼,每人可坦言一桩心底愿望,无论大小,只要我力所能及,定竭力为你们圆满。”
众人闻言一惊,都不晓得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满足每人一个愿望?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
原本众人还不太适应,直到吕雯开口要一柄宝剑之后,甄宓才说想要一本新的诗书。
音笙和彩玥本想拒绝,却还是被张宁强硬着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
“阿懿,你的愿望呢?”张宁眸光轻转,落向默然垂坐的司马懿,语气温和。
司马懿微笑着,先是起身正衣,端端正正躬身一礼,“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愿望阿懿想先寄存在圣女姐姐这里。”
张宁听了闻言微微一怔,眸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漾开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