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围坐在炭火前,双目微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裘,带着几分慵懒。
这样宁静的日子,他自是很享受的。
“踏踏踏。”
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仆从上来躬身禀报说:“太师,司徒王允求见。”
“噢,原来是子师啊 ”董卓微微点头,“以后子师再来,不必阻拦他。”
“诺。”仆从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自打入了京师,许多士人都活多表现出不满或者是背后搞小动作,只有王允为人和气,十分顺从。
因而董卓对王允也是十分看重,对方不仅是太原王氏,还是他亲自提拔的三公大臣。
若无他董卓,王允又岂能登上司徒的高位?
再说与这样的人交好,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儒服的老者缓步走来,对着董卓躬身一揖,“允见过太师。”
“哎呀呀,子师实在是多礼了。”
董卓肥硕的大脸是挤出笑脸,扭着肥胖的身子左右摇晃着上前,亲自扶起王允。
“子师啊,你乃是我心腹之人,不比他人,何必拘泥于俗礼。”
他挽起王允的手,两人并列而行。
“不知子师拜访老夫,所为何事啊?”
“允一看望太师,近得千年灵芝一只,送给太师疗养身体。”
王允说着,让身后仆从将盒子拿上来掀开。
董卓定睛看去,里面果然是一株硕大饱满的灵芝,色泽温润如紫玉,菌盖厚实。
空气中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一看便知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哈哈哈哈。”董卓大笑,满脸自得,“子师有心了,老夫近来身子确实略感疲惫,此物甚合吾心。”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又笑道:“太师,允还有一事想与太师商量。”
“子师直言无妨。”收了灵芝的董卓很高兴,随口说道。
“太师,眼下连日大雪,长安百姓受灾……王允低首,语气带着谦卑,”允请求去南郊登台祈晴,不知太师尊意如何?”
“噢,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董卓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开坛祭天,本就是礼制,当今天子年幼,子师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由你主持便是。”
王允心中一松,面上却愈发恭敬,躬身再拜:
“谢太师恩准。允此举,一为百姓生计,二也为求长安风调雨顺,佑太师基业稳固。”
“好,好!”董卓听得心花怒放,拉着王允一同坐在火边,命人取来热酒,“还是子师心系大局,不像那些腐儒,整日只会聒噪饶舌。”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董卓满面红光。
他丝毫没有察觉,眼前这位对自己俯首帖耳的老臣,眼底深处正藏着一片比窗外风雪更冷的寒意。
又闲谈片刻,王允起身告辞。
踏出董卓府邸的那一刻,漫天风雪扑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清醒,方才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凝。
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王允掀帘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他的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回府,即刻请尚书仆射士孙瑞、尚书杨瓒入府议事。”
王允沉声吩咐车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缓缓驶离太师府。
府内的董卓早已将祈晴之事抛诸脑后,只顾着把玩那株灵芝,又命人生火煮肉,尽享安乐。
他倚在貂裘之中,听着窗外风雪呼啸,只觉得这长安天下,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满朝文武皆俯首帖耳,区区一场祭天祈晴,不过是臣子应尽的本分,又何须他多费心思。
而王允府中密室,早已暖意氤氲。
士孙瑞与杨瓒闻讯赶来,二人进门后便迅速掩上房门,看向端坐主位的王允,神色皆是凝重。
“司徒公,董贼可曾应允?”士孙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
王允缓缓点头,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董卓骄横自负,丝毫不疑,已然准了我等南郊祈晴之请。”
杨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压低声音:“太好了!连日大雪,百姓怨声载道,我等借祈晴之名相聚,合情合理,绝不会引起董卓疑心,正是商议大事的绝佳时机。”
数日后,一场祭天仪式在南郊举行。
而巧合的是,李儒却因为连日的风雪,导致感染了风寒,卧榻休养。
这位向来心思缜密、屡次看破朝中暗流的董卓谋士,此刻正缠绵病榻,昏昏沉沉,根本无暇顾及朝中诸事,更无从察觉王允等人的异变。
南郊祭台之上,白雪覆顶,礼乐声缓缓响起。
王允身着朝服,手持祭文,率众臣恭敬行礼,一派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