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呢?身边的工作人员?谁有机会每天接触她的茶水?”秦艳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慕容雪不仅是情报主管,更是她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性格相投的姐妹。看到慕容雪如今的模样,想到有人用如此阴险的手段暗算,秦艳觉得胸膛里有团火在烧。
“慕容处长的警卫员小周,跟了她三年,背景清白,多次立功,今天上午慕容处长出事时,他正在外面执行另一项外围警戒任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本人也接受了全面检查,体内没有放射性物质残留。”
柳生雪条理清晰地回答,“慕容处长的办公室是机要重地,除了她和少数几位核心参谋、机要员外,常人不得随意进入。能接触到她日常饮用茶水的人,范围其实很小。
我们已经对今天上午以及最近三天内所有可能接触过慕容处长办公室、水壶、茶叶罐的人员进行了初步排查和身体检查,目前……还没有发现体内有异常放射性残留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下毒者极其谨慎,可能戴了防护手套,或者有特殊方法避免自身沾染。而且,投毒很可能不是今天一次完成的,是长期、微量、持续的行为。
李星辰终于将目光从报告单上抬起,看向柳生雪:“特效药,普鲁士蓝。基地有没有储备?或者,哪里能弄到?”
柳生雪推了推眼镜,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沉重的神色:“普鲁士蓝,化学名亚铁氰化铁,是目前已知对铊中毒最有效的口服解毒剂,它能与肠道内的铊离子结合,形成不溶性化合物随粪便排出,阻止铊被再吸收。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这种药在欧美也属于管控严格的特殊药品,产量很低。据我所知,目前在整个远东地区,特别是被日军控制的满洲,唯一可能有稳定储备和高纯度成品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吐出那个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名字:
“只有哈尔滨的日军‘防疫给水部’,也就是……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的所谓‘给水防疫研究室’。
他们进行各类细菌、化学和放射性武器研究,普鲁士蓝作为某些放射性同位素实验的辅助药剂或解毒对照剂,他们的实验室里很可能有,而且纯度很高。”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心电图仪单调的“嘀嘀”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第七三一部队。那是比炼狱更恐怖的地方,是日本军国主义罪恶的巅峰,是绝密中的绝密,守卫之森严,恐怕比关东军司令部更甚。去那里“弄”药,和直接闯龙潭虎穴、不,是闯鬼门关没有任何区别。
李星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阴影里的赵雪梅。
这位后勤部长此刻脸色同样苍白,但更多的是因为震惊和后怕。慕容雪喝的普洱茶,是从后勤部的特供渠道采购的,如果出了问题,她赵雪梅首当其冲。
“雪梅。”李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彻查。从今天开始,基地所有入口的饮食、用水,慕容处长近一个月内接触过的所有物品、经手的所有人员,后勤部所有采购渠道。
尤其是食品、药品、茶叶等直接入口物资的采购、储存、分发链条,给我一寸一寸地筛,一笔一笔地核。
所有相关环节人员,包括采购、仓管、运输、分发,乃至基地内负责烧水、清洁的相关后勤人员,全部暂时隔离审查。
我授权你调动保卫处和内卫部队配合,必要时,可以动用特别调查权。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初步报告。不惜代价,查明真相。”
“是!”赵雪梅一个立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这不仅是追查凶手,更是对司令部的安全体系、对她本人工作能力的终极考验。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迈着虽然有些虚浮但异常坚定的步子,快步离开病房,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李星辰又看向秦艳:“你带飞行中队,保持一级战备。可能需要紧急空中投送,或者……远程接应。具体任务,等我命令。”
“明白!”秦艳挺直脊背,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慕容雪,也转身大步离开。她的步伐比赵雪梅更重,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想要立刻驾机升空、把某个地方炸成平地的戾气。
病房里只剩下李星辰、柳生雪,和昏迷的慕容雪,以及那单调的“嘀嘀”声。
柳生雪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司令,慕容处长的病情……虽然用了对症支持药物,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铊离子和放射性尘埃对神经和脏器的损害是持续性的。
如果没有特效药,她的神经功能会不可逆地受损,肝肾功能会持续恶化,最终……我们最多只有两周时间,两周内如果拿不到足量的、高纯度的普鲁士蓝进行规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