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旋涡,要把所有靠近中心的人,一个一个拖下水。
保卫处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出去,带林秀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汽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晃动。
林秀芹很快被带来了。她年纪比欧雨薇大些,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齐耳短发,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痕迹,但眼神明亮,透着干练。
她看到满屋子的人,尤其是被单独带来的欧雨薇,以及桌上那张纸条,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司令,这是……”
“秀芹同志,”赵雪梅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一个半月前,你去云南回来,是不是给雨薇同志带过一些普洱茶砖?”
林秀芹怔了怔,点头:“是啊。那次是去协调一批钨砂矿,路过普洱,当地的老乡非要送我几块他们自家存的茶砖,说是有些年份了,养胃最好。
我自己留了两块,剩下的看雨薇同志经常熬夜写报告,胃也不太好,就分了她一些。那茶……有什么问题吗?”她的目光在欧雨薇和赵雪梅之间转了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了。
“慕容处长喝的茶,被检测出含有剧毒的放射性物质。而她喝的茶,正是雨薇同志转送的,你从云南带回来的那批。”李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秀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她猛地看向欧雨薇,欧雨薇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沉的、被背叛和被算计的寒意。
“不可能!那茶我亲自尝过!我……”林秀芹激动地想要辩解,但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她尝过,不代表别人尝不出问题,更不代表在转送给欧雨薇,欧雨薇又转送给慕容雪的过程中,茶叶没有被做手脚。
甚至……她自己带回来的茶砖,在云南时,有没有可能就已经被人调了包?她不敢想下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茶叶还有剩余吗?”李星辰问。
“有!有!”林秀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我自己留的两块,一直没舍得喝,还在我宿舍的箱子里锁着!雨薇送我的那罐,我喝了一些,也还剩大半罐!”
“立刻去取来。”李星辰命令道,同时看向保卫处长,“派人跟着,全程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
很快,两块用油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普洱茶砖,和一个白瓷茶叶罐被取了回来,放在铺着白布的桌子上。茶砖颜色深褐,压得很紧实,表面有着岁月的痕迹。茶叶罐里的茶叶也所剩不多,是散茶,颜色比茶砖稍浅。
“用物质分析仪,现场检测。”李星辰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怀表、但结构明显精密复杂得多的银灰色金属仪器。这是红警基地出品的便携式“物质成分及放射性快速分析仪”,精度极高,操作相对简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星辰亲自操作。他先是将仪器的探头靠近那两块茶砖,仔细扫描。
仪器的液晶屏幕上快速滚动过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最后定格,显示为绿色指示灯,并出现“未检测到显着异常放射性及有毒物质残留”的字样。
接着,他又扫描了林秀芹茶叶罐里的散茶,结果同样是绿色通过。
分析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茶叶本身没问题?那毒是后来下的?是在欧雨薇转送时,还是在慕容雪自己保管时?
李星辰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的欧雨薇。
欧雨薇的脸色在汽灯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迎着李星辰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怀疑和被审视的痛楚。
“司令,”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我知道,现在我的嫌疑最大。我送出了茶叶,慕容处长喝了中毒。人证物证似乎都指向我。
但我以我的人格,不,以我欧雨薇这条命担保,我绝没有,也绝不会对慕容处长,对司令部,对抗日事业,有任何加害之心!
那茶叶,从我拿到,到我转送给慕容处长,中途没有经过任何第三人之手。我用我的党性,用我父母的在天之灵起誓!”
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带着一种知识女性特有的、宁折不弯的倔强。
“你的随身物品,”李星辰看着她,语气没有波澜,“包括你工作、居住场所的所有物品,需要接受检查。”
欧雨薇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可以。请便。”
她甚至主动解开了呢子大衣的扣子,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钢笔、笔记本、手帕、一个精致的镀金小怀表,一一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