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德柱后,伊毅转身看向孙雅琴。
孙雅琴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也没有离开,她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马尾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但眼神很亮。
伊毅笑了笑,转身正面她,真诚地伸出手。
“孙总,到你了,你的公司,多少钱肯卖?”
孙雅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慢慢捻着。
“伊总,你知道我为什么做盐碱地治理吗?”
伊毅摇头。
“我老家在西北的甘西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里有大片的盐碱地,庄稼种不活,草也长不起来。我小时候,村里人为了活着,只能去外面打工,老人孩子留在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那片白花花的荒地上。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土壤学。
导师跟我说,盐碱地不是不能治,是没人愿意花那个钱去治,一亩地几万块,治好了也就能种点庄稼,回本太慢,所以没人干。”
她转头看向伊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我就是想干,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证明,盐碱地也能变成良田。”
伊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公司现在估值多少?”
孙雅琴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
“不到十个亿。
我们技术还不成熟,成功的案例也不多,投资人不太看好,去年亏了三千万。
今年要是没有你这个项目,预计还要亏个上千万。”
“所以你需要钱。”
伊毅直截了当。
“对。”孙雅琴也不遮掩,
“没钱就没办法做研发,没办法扩大试验规模,没办法推广技术。
我们已经在黄河三角洲做了三千亩的试验田,效果很好,但想要大面积推广,至少还需要五个亿。”
“二十亿。”
伊毅说得淡定,也说得坚定。
“我出二十亿,全资收购你的公司。
债务我承担,研发经费我追加,你的团队全部保留,你继续当技术总监,负责所有研发和试验项目。”
孙雅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