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跟随本王回去,向太子殿下报捷!”
话落,他催马调转方向直奔黑石关而去,马蹄踏过遍地尸骸,身后唐军骑兵齐声高呼“燕王威武”,声浪传遍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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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关楼上,油灯烧得噼啪作响,北庭四省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案。
李承业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定业,正俯身看着舆图上标注的屯堡、隘口,从焉耆到轮台的官道,身侧李定国与张卓霖垂手而立,二人刚核对完此战的伤亡清册。
“报——燕王殿下到!”
房间外亲兵通传的声音未落,李华烨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衣甲未卸,不少缝隙处还嵌着的断箭,像极一座会移动的箭垛。
“大哥,幸不辱命!”他单手拎着个油布包裹,进门后便往长案上一放,接着抬手掀开油布,笑得像个献宝的少年郎。
“准噶尔三千援兵,全让我埋在鹰愁隘了,这是他们主将的脑袋,给大哥庆功!”
李承业没理会策敦台吉的首级,看着满身征尘锐气逼人的四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好!四弟此战居功至伟,斩将破敌,断了黑石关的外援,大哥记你首功。”
他随即吩咐亲兵,将策敦台吉的首级悬于关前旗杆之上,与尤素夫麾下匪首的首级一同示众,又命人备下伤药,先给李华烨处理伤口。
李华烨却摆了摆手,扯下肩头的麻布随手擦去脸上血污,“这点皮外伤算什么,先议正事要紧。”
太子见状也不再多劝,抬手屏退了房内所有亲兵、书吏,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与李定国、张卓霖、李华烨四人。
长案上的舆图旁,摆着北庭四省地形册、天方教分布情报,还有此战缴获的乱匪与波斯、准噶尔往来的密信。
“今日黑石关大捷,我们歼匪一万八千,全歼准噶尔三千援兵,生擒了尤素夫与霍山,算是将焉耆清理大半。
但北庭四省广袤万里,戈壁荒漠纵横,天方教的根脉未除,乱匪残余散入戈壁,若不彻底清剿,不出半年,必卷土重来。”
李承业顿了顿,脑海闪过自己在朝堂上发下的誓言,沉声道:“孤奉父皇旨意,半年之内平定西疆,不达目的,誓不还朝。
今日召你三人来,便是要定一个一劳永逸的靖边之策,诸位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闻言,两位武将与藩王各自开始冥思苦想,只一会李定国率先开口:“殿下,末将与张师帅战前便商议过,北庭乱匪的根,在村村寨寨的天方教信众里。
要想一劳永逸,当行分道梳篦清剿,以各府城、关隘、大屯堡为屯戍要地,将大军分拆十数路,分遣逐地清剿,逐村逐堡搜抄私藏经卷、参与过圣战的乱匪,步步为营,不留一处死角。”
“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看着舆图上辽阔的北庭四省疆域,“北庭四省东西跨度三千里,南北纵深两千里,村落散落戈壁,大半地域无路可通,大军转运、粮草补给都极为艰难。
这般梳篦清剿,哪怕我们投入全部兵力,最快也要两年以上方能彻底肃清,殿下定下的半年军令限期,着实难以完成。”
李定国话音刚落,张卓霖便躬身附和,这位龙骧军第二师的师帅,开口便点出最难处:“李副帅所言句句属实,我军满打满算,能投入清剿的兵力不足七万。
北庭四省光有据可查的屯堡,就有三百九十余处,更别说散在戈壁里的游牧部落。
这般逐地清剿,兵力根本无从分遣布设,粮草转运的靡费更是难以估量。
且乱匪熟悉地形,一旦我们分兵,他们便化整为零躲进戈壁深处,我们追无可追,只会被拖入旷日持久之战,半年之内,绝无可能平定。”
二人说完,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老成持重的法子稳妥,却赶不上军令期限;可若是只求快,只清明面的乱匪,又做不到一劳永逸,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这时,李华烨霍然起身按在长案上,眼底全是狠厉,全然没有往日的鲁莽,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狠计:
“为什么要选择逐地梳剿?等你们磨磨蹭蹭清两年,乱匪早就和波斯、准噶尔勾连在一起,又掀起更大的叛乱了!
我有一计,可一劳永逸根除祸患,还不沾我大唐半分滥杀的污名。”说完,他指向舆图上的北庭四省,又划向极北的苦寒之地,掷地有声:
“我们可将北庭四省所有土着部落、村镇人户,尽数集中到各大府城、要塞屯堡,逐一甄别。
凡是信天方教、参与过圣战、私藏经文、煽动过叛乱的,一律斩立决,绝不留后患,剩下的老弱妇孺、未参与叛乱的,全数迁徙到北疆极北的苦寒之地。”
“那极北之地地广人稀,正需要填民实边,可从西域到极北,数千里路,戈壁、严寒、风沙、饥饿,哪一关都能要人命。
他们在路上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