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你亲自跟车,第一批货南下,打通水产交易的临时绿色通道!”
三道命令,干脆利落。
当天傍晚,福南码头。
积压了数十天的海鲜,被一箱一箱地从冷库里搬出来,装上冷链车。
码头上站满了渔民。
他们中间很多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这段日子被逼得差点揭不开锅。
当第一辆冷链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码头大门的时候,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渔民蹲在路边,突然捂住了脸。
他没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伟民坐在跟车的吉普副驾上,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次日上午九点。
侯官市委大礼堂,全市干部警示教育大会。
大礼堂内坐了百余号人,各局委一把手、各区县主要领导,黑压压一片。
主席台上,卫国平坐在正中,许天坐在他右手边。
轮到许天做训勉讲话时,他站起身,走到话筒前面。
“陈立伟在侯官当书记时,侯官市委的核心班子,有一半以上的人在他手里成了走私集团的帮凶。一个抗洪一等功臣被逼得在市中心浇汽油点火自焚,你们的市委书记居然还想用极端分子寻衅滋事给他定性盖棺!”
“这任职期间,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什么?大局!”
“以大局之名压老百姓的鱼价,以大局之名让黑恶势力横行霸道,以大局之名包庇走私,以大局之名放任一个抗洪功臣被活活逼死!”
许天目光一一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这种大局,是吃人的大局!”
“这就是陈立伟嘴里的大局?!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稳定压倒一切?!”
几个前排的局长低下头,脖子缩进了肩膀里,这些形态全被许天看进眼里,她猛拍桌子,声震全场,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侯官不需要这种伪大局!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大局!”
台下有几个原本靠着椅背的干部,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许天顿了顿,字字清晰。
“老百姓能吃饱饭是大局!渔民出海不用给黑恶势力交保护费是大局!老人被推土机砸死了有地方喊冤是大局!人民群众的死活,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局!”
“在座谁要是还想学陈立伟那一套,我许天的审讯室二十四小时不关门!”
这句话砸下来,百余名干部,没人敢抬头和许天对视。
几个暗中参与过远洋利益分配但尚未被点名的残余官员,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半口气。
许天在立规矩了,没有搞清洗,说明只要老老实实配合,或许还有退路。
但也有几个亲省委派的家伙,心里暗暗冷笑。
调查组动静搞得再大有什么用?
基层治理才是真本事。
渔民的海鲜卖不卖得出去、码头秩序能不能稳住、后续的经济窟窿怎么填,这些才是真问题。
等许天搞砸了,章书记那边自然有话说。
大会进行到一半。
市府办主任从侧门溜了进来,满头大汗,弯着腰小跑到许天身后,声音使劲压也压不住。
“许书记……福南码头聚集了大量群众,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台下那几个残余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出事了!
搞不好是渔民闹事,调查组要是引发群体性事件,章书记那边就有了翻盘的筹码!
许天看了市府办主任一眼:“什么情况?”
“具体不太清楚,巡逻特警报告说人越聚越多,至少三四千人,说是要放鞭炮……”
鞭炮?许天愣了一秒,随即起身走出大礼堂。
卫国平紧随其后,李志向、方得志、孙国良鱼贯跟出。
台下一百多号干部面面相觑,随即呼啦啦地全跟了出来。
市委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许天刚走出来,就停住了脚步。
远处,福南码头的方向,一阵排山倒海的鞭炮声滚滚传来!
“噼里啪啦!!”
“轰噼啪噼啪!!”
那声势一浪盖过一浪,有人把整条港口主干道都铺满了鞭炮!
方得志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十秒钟,挂掉电话时,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眼眶通红。
“许书记!”方得志声音发哑,“码头那边的消息昨天南下的第一批海鲜全部售罄!没有了远洋集团的垄断压价,渔民卖出了陈立伟时期的最高价!”
“沿海三个村的渔民听到消息,连夜买空了侯官市所有烟花爆竹店的库存!从码头到市区主干道,整整铺了十里鞭炮!”
许天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海风裹挟着硝烟味,从码头的方向一路飘过来,飘进市委大院。
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