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正要图的,不是这点工程款。”
许天的手指从侯官港沿着红线一路北上,最终落在江望省省会的位置。
“您图的是建成之后,江望省三百万吨出口货物的出海通道。这条通道一旦打通,华夏交建不只是修了三座泊位,而是拿到了一把连接内陆和海洋的金钥匙。”
苏明达低头看着地图,右手食指沿着那条红线来回划了三遍。
“工人安置呢?”苏明达突然问了一句。
“三座泊位原有的几千名建筑工和装卸工,全部由指挥部负责安置,侯官靠海,以后不愁没有项目,何况指挥部成立初衷就是重建港口。华夏交建可以择优录用,也可以自带队伍,这个灵活处理。”
苏明达抬起头,盯着许天。
“许书记,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能立刻动用的合规资金?”
“第一期工程款,指挥部可以在三个工作日内走完审批流程,直接拨付。”
苏明达站起身,绕着会议桌走了两圈,最后在窗前停下。
“资质互认和项目备案的问题呢?海东省建委那关,你怎么过?”
“这个,不需要苏总操心。”许天说道。
苏明达回过头,看了许天一眼。
然后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总部吗?我苏明达,海西大区有一个跨省港口重建项目需要备案,麻烦走内部合规绿色通道。对,侯官港一期工程,前期勘探及人员安置专项借款,先拨一笔过桥资金过来,依法从地方财政的工程款中抵扣。”
他挂掉电话,走到许天面前,第一次伸出了手。
“许书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许天临走前,苏明达突然提了一嘴:“许书记,集团总部那边,有人特意过问过侯官港这个项目。什么级别的人,我不方便说,但您心里有个数就行。
……
许天马不停蹄返回海东省省会,在机场外钻进一辆提前接应的普桑,主驾驶为正是小赵。
回程的车上,许天靠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海东省省长巴泰华的号码。
“巴省长,打扰了。”
“许天同志,说。”
“有一件好事,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许天的声音沉稳。
“华夏交建集团海西大区已经正式决定,以央企身份进驻侯官港,承接三座深水泊位的扩建工程。工程建成后,侯官港将成为江望省出口货物的核心出海通道,两省经济互补,年物流贸易增量保守估计超过三十个亿。”
“这项跨省战略合作,完全是在省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下......”“指挥部认为,这份成果应当由省政府牵头发布,作为海东省主动拥抱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标志性事件。”
巴泰华没有立刻开口,许天通篇都是把功劳让给省政府,央企入驻、跨省合作、港口重建、年贸易增量三十个亿。
这些词摞在一起,足够写进任何一个省长的年度工作报告里,加粗加大,占整整一页。
而且这块政绩的上游,完全绕开了章文韬。
这条物流线一旦建成,海东省的经济命脉就不再被章文韬的本土势力独家把控。
央企进来了,就是一把插在章文韬地盘上的钢刀,这种事情对于章文韬这种扎根在海东的来说也许会难受。
但对于巴泰华来说纯赚阿,自己本来就是捞个政绩回去的,许天一来各自喂饭,不吃就是傻子。
“省府全力护航。”巴泰华的声音都带着些期许,“你需要省里出什么手续,直接报我办公室。”
“谢巴省长。”
……
许天前往江望省的消息,没有刻意保密,也根本保不住。
市委大楼里早就传遍了。
陆兆庭坐在书记办公室里,听完秘书的汇报,手里的功夫茶杯悬在嘴边,久久没有放下。
他苦笑了一声。
许天一直没有动用过自身的政治资源,低调得像个没有背景的泥腿子。
他差点忘了。
人家有一个省委书记当岳父。
央企进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侯官港的盘子,不再是海东省内部的家务事。
一旦华夏交建这种不受地方拿捏的庞然大物扎下根来,本土派苦心经营的封锁线,将土崩瓦解。
陆兆庭放下茶杯,拿起座机。
“书记,许天从江望省回来了,华夏交建海西大区要进侯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章文韬没有暴怒,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海东省住建厅和环保厅联合发布了一份通知。
“鉴于跨省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