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庭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十几个烟头。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陆兆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市委统战部长的号码。
“喂?陆书记?”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无比。
“老常,下午有个书记办公会,关于……”
“哎哟陆书记!我在乡镇这边的基层调研呢!拖拉机太吵了!信号不好!回头我给您汇报啊!喂?喂?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陆兆庭僵坐在皮椅上,听着话筒里的盲音。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本通讯录,嗓子眼发紧,硬着头皮继续念。
“政法委书记没接电话,组织部部长回了个短信,说手头有几个干部任前公示要审核,改天再来汇报,宣传部长说在医院打点滴……”
借口一个比一个拙劣!
陆兆庭慢慢抬起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了。
“都走了?”
陆兆庭的声音没有怒气。
秘书低着头。
整个市委常委班子,跑的跑,躲的躲。
所有人都看出风向变了。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更没有人愿意陪他这个空降的书记去送死。
陆兆庭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等来任何一个人。
这种感觉,陆兆庭第一次尝到。
原本以为自己空降侯官,是猛虎下山。
却没想,仅仅十几天的时间,他被许天生生逼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
而此时,港口重整指挥部。
许天根本没有给陆兆庭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宜将剩勇追穷寇。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懂防守的人。
旧城建局长刘浩广被抓,市府那边群龙无首,正处于极度真空的状态。
按常规流程,组织部需要考察、推荐、走流程选拔新局长。
这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半个月。
许天等不起。
华夏交建更等不起。
刘浩广被抓,城建局群龙无首,正是一举拿下侯官城建话语权的绝佳时机。
许天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刚走不久的代市长周言。
“周市长,城建局群龙无首,华夏交建明天进场不能乱。市政府连同指挥部成立重大项目城建统筹临时专班,全面接管现场调度权......”
电话那头,周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许天放下电话,把市纪委常务副书记方得志喊了进来。
“许书记!”
“我已经和周市长通过气,成立城建统筹临时专班,周市长为专班主任,你是副主任,从纪委第一室、纪委监察室、市财政局审计科、市审计局,给我抽调底子最干净、最能扛事的人,组成特派员队伍!”
许天翻开桌上一份提前拟好的名单,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名字。
“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陈沛,在纪委待了六年,级别不高,但手脚干净。市审计局科长赵小燕,出了名的抠数字较真,还有原水产局老处长郑卫国的老部下胡大勇,他和老胡一样因为不不同流合污被陈立伟打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得志脸上。
“这三个人,全是被旧体制排斥的边缘人。加上你从纪委第一室和审计科挑的骨干,凑十几个人。”
方得志奋笔疾书,但还是有些顾虑:“许书记,他们去干活,那城建局原来那帮中层要是不认账、故意使绊子呢?”
许天眼神冷厉如刀,指着方得志:“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名义上,这是市府保重大工程的工作专班。但实际上,你们纪委监察室和审计科的骨干,要以指挥部联合督导组的身份,给我全天候盯在现场!”
许天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不需要你们去盖章越权!你们只负责持剑督办!从现在开始,现场必须立等可取!原城建局的中层谁敢用老规矩卡专班的流程、磨洋工,你们纪委就直接以破坏营商环境、涉嫌利益输送的名义,当场带走问话!”
方得志眼睛一亮,这招太绝了!有市府的红头文件占住法理,有纪委的刀架在脖子上,陆兆庭挑不出半点程序毛病!
“是!坚决完成任务!”方得志“啪”地敬了个礼。
……
次日下午一点。
侯官港三大深水泊位工地。
原本停摆的工地大门被直接推开。
三名挂着“城建调度专班”胸牌的年轻干部手里拿着指挥部的红头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城建局现场调度办公室。
原来负责调度的几个主任和科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