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将省委组织部的核查通知、汪国栋关于匿名电话指使毁档的书面供词、以及档案室被清空的现场照片,一并扫描传真。
传真号码,卫国平办公室
传完材料,许天拿起座机,拨通了卫国平的办公室电话。
“卫书记,材料已经传过去了。两件事。”
许天没有多余的寒暄。
“一是侯官港三大泊位的核心物证档案,昨晚被内部人员蓄意销毁。嫌疑人供述毁档前接到了侯官本地的匿名指令。”
“二是今天一早,省委组织部就以程序违规为由下发通知,要求全面冻结我们刚刚接管现场保护的临时专班。”
“卫书记,如果我们专班此时被撤出,现场失控,后续证据将彻底湮灭。这在外界看来,等于地方上在用合法的组织程序,给犯罪分子毁灭中央督办案的罪证打掩护。”
卫国平手里捏着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两份材料,一行一行地看完。
他冷笑了一声。
“好一招调虎离山,用组织程序的冠冕堂皇,来护着底下人烧档案。”
卫国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许天,你在侯官照常运作,专班不许撤!至于省委组织部那边,我来给章文韬打电话!”
卫国平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在这个节骨眼上,海东省委是谁想替烧档案的人背这口对抗审查的黑锅!”
……
半小时后,海东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
章文韬坐在桌后,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手里拿着刚才记录卫国平电话内容的便笺纸。
“章书记,侯官港涉案的原始档案昨晚刚被人一把火烧了,今天一早你们省委组织部就火急火燎地下发通知,要解散接管现场的工作专班。”
“我卫国平想请教一下,海东省委这步棋,到底是在正常开展组织核查,还是在替底下的腐败分子毁灭证据清场?”
章文韬一把将便笺纸揉成一团,砸在桌面上。
废物!陆兆庭这帮人办事简直是漏勺!
毁个档案不仅没能做成死局,竟然还能被许天顺藤摸瓜抓住现行,捅到了中纪委的案头上!
许天这小子太毒了。
他根本没打算在组织程序上自证清白,直接把省委组织部的正常核查和配合犯罪分子毁灭证据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这件事在底下做,本是一招妙棋。
但一旦被卫国平立案盯上,这在性质上就变成了公然对抗中央审查!
如果省委组织部的核查组今天真到了侯官,那就是去给这帮蠢货毁尸灭迹打掩护!
为了一个连擦屁股都不会的陆兆庭,把自己搭进中纪委的枪口里?
连陈立伟都没有的待遇!
章文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拿起座机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邹奇胜的电话。
“奇胜,侯官的核查组,出发了吗?”
“书记,车刚备好,准备下楼……”
“取消。”章文韬冷冷吐出两个字。
“啊?可是侯官那边的程序确实……”
“我说了,取消!”
“是明白了。”
......
消息传回侯官,方得志接完省城的通报,整个人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时间来到许天办公室告知此事。
“许书记,省委组织部核查组,原地解散了,说是上面临时接了更重要的维稳任务。”
许天“嗯”了一声,毫不意外。
方得志站在原地,看着许天平静如水的神色,脊背上的冷汗这才开始往外冒。
刚才那道必杀的局,居然就这么被许天生生拆解了!
组织审查的雷被拆了,但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没有暂停。
苏明达要的设计院图纸,还悬在那里。
许天看着方得志笑着吩咐道:“老方,你帮我收集下省设计院相关的资料。”
......
当天傍晚,孙国良来到指挥部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运营商调取的通话记录。
“许书记,汪国栋接到的那通匿名电话查清了。”
孙国良将通话记录放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一行号码。
“来自侯官市区一部公用电话亭,没有实名记录,直接追踪机主这条路断了。”
“但我们查了这个电话亭的地理位置。”
孙国良的手指移到一张地图上,指着一个红点。
“就在市委大院东门外两百米的巷子里。”
许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市委大院东门,平时只有市委的工作人员和附近的常住居民才会经过。
大晚上跑到那个旮旯角里用公用电话打匿名指令。
不